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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伦皇历212年11月13日,普萨斯郡被收复。这一日晚间,乔突然召开紧急会议,已苦战一日的我们不得不托着疲惫的身体参加。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令我们大吃一惊。
乔坐在宽长的红木会议桌旁的首席位上,瘦削的长脸上双眉紧锁,他背后的椅靠上攀着一只大鸟,那大鸟顶有红色肉冠,淡青色羽毛的羽毛柔光发亮,正是皇室贵族之间用以传递紧急讯息的御鸟“青鸟”。
感觉到事不寻常的我们安静的坐在会议桌旁。
突听乔清喝道:“来人啦,先将叛贼兰方特·撒繁拿下。”片刻间,从门外奔进几名持枪卫兵,将兰方特团团围住。
众人顿时一片嘈杂。
“等等,”较耐不住性子的波比已经当先站了起来,道:“乔子爵,你是不是弄错了,兰方特是撒繁家的公子,怎么可能是叛贼。”
一名骑士士官也站起来道:“撒繁家的一直精忠报国,兰方特是军机大臣萨瓦尔的儿子,大人不会弄错了吧?”
乔一脸郑重的神色,从怀中取出一小卷羊皮纸,扬声道:“11月10日晚,军机大臣萨瓦尔·撒繁暗杀希尔思王,范下弑君大罪,现已被皇家法院逮捕处死。当日内务大臣里皮·辛森侯爵便青鸟传书,着我等速速扣下这叛贼之子,带回克伦城治罪。”说着,他已在我们面前撑开那羊皮纸卷。
本是沈静如水的兰方特此刻露出焦躁神色,道:“这怎么可能,我…我不信。”他接过乔手中密旨,匆匆看完之后,已是面色发白。
“给我看看,”我一把抢过兰方特手中密旨,只见那羊皮纸右下角一个重重朱红大印,却是皇家印章无疑。
身旁的波比此刻已看到那朱红大印,自也大吃一惊。
乔道:“把兰方特带下牢房,严加看守。”
却见兰方特缓缓解下腰间佩剑,黑亮的眼珠向我看了一眼,在一群卫兵的簇拥下行了出去。
事发突兀,余下众人都是惊疑不定,但皇家密旨在此,却也不能不相信。
心乱如麻之下,我已行至一间小屋之前,轻轻推门进去。
听见开门声响,守在一张大床旁边的银铃立时回过头来,望着我的美目中戴着忧虑的神色。
我轻步行至床前,看着床上少女那瓣干燥发白的樱唇,心下痛惜,小声问银铃道:“她怎么样。”
银铃秀眉微蹙,道:“医生说她失血过多,又受了点风寒,十分危险。”
我见银铃一张俏脸满是疲惫之色,爱怜的道:“你今日也累了,早点回去歇着吧,这儿交给我就行了。”
银铃臻首轻摇,纤巧的身子静静坐在床前,竟是在微微颤斗。
我一手抚上她的香肩,柔声道:“怎么了。”
“我…我怕”淡红色的美丽眼睛泛出怯弱,银铃咬了咬嘴唇,道:“怕…怕你…你…”
我看着她憔悴的样子,明白了她的心思,心中甚感愧疚,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娇黡,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银铃看了看沉睡中的露拉,眼光之中是种种复杂的神色,轻轻道:“我本不该怜悯她的,她莫不是我的情敌么?”
见她双目之中隐含泪光,我知她心中委屈,当下也不再言语,手掌轻轻抚摸着她娇嫩的脸颊,俯下唇去,轻轻的吻在她的美目上,银铃娇柔的反应着,我伸出舌尖缓缓舔动着她的睫毛,么指轻轻的刮弄她尖巧的耳朵,渐渐挑起了她的热情。
银铃突然脱开我的手掌,俏脸上浮出一抹艳红,双目含羞带嗔的看着我,道:“你…你这个坏蛋,你想脚踏两只船,可没那么容易。”
我心头一乐,道:“我哪敢,只不过…”
银铃意似薄怒,道:“只不过怎样?”
我调笑道:“凡事没试过,怎么知道容不容易。”
银铃羞急的瞪了我一眼,却转过头去,轻轻叹了一声。
两人一直守到半夜,当下我又劝银铃回去休息,她直是不听。突然,我心中想到一事,便由得银铃在此守着,自己却走出小屋。
我回到自己的宿屋,换上一身黑麻便衣,取出一袋银币,再从马厩中牵出一匹马来。
我将那马栓在一隐秘处,悄悄行近兰方特关押的狱所,心中想道:不管那密旨是真是假,若任由兰方特被押回克伦城,定是有死无生,我怎能见死不救。
当下取出一块黑布蒙面,潜伏在那狱所门口,这时,那狱所门口驻守着5名卫兵来回巡视,看守甚为严密。
我缩在墙角,正盘算着如何救人,这时只听脚步声响,勃朗领着几名轻装士兵们已来到那寓所门口。
见勃朗一行人与卫兵们亲切寒暄,我心中十分诧异“勃朗,他来干什么”,突然几声轻呼传来,却是勃朗几人暗施杀手,剑和匕首到处,那几名卫兵毫无防备,瞬间已被尽数杀死。接着只见勃朗几人冲进狱所之中,片刻之后,已将兰方特带了出来。
只听兰方特一脸的疑惑,说道:“勃朗,你为什么救我?”
勃朗道:“你还不跟我走,想等着给他们抓回去么?”
兰方特道:“你先说清楚,我们再走不迟。”
勃朗阴阴一笑,道:“告诉你也无防,我们不过是想拿你向撒繁公国换点钱而已,你爹爹刚被处死,撒繁公国势必与朝廷反目,对他们来说,你可是很值钱呢。”
“钱,原来是钱。”兰方特道:“前几日,你就是为了钱,才把我军行踪不断出卖给那些盗贼的?”
勃朗闻言一怔,随即冷笑道:“呵呵,原来这个你也知道了。”
兰方特道:“昨天我就觉得奇怪,你平日里抑郁得很,怎么那日却招呼我们向那少女买花。”
勃朗突然道:“废话少说,你还是乖乖跟我们走吧。”说着,对身边几名手下一使眼色,当下手持武器的几人已将兰方特围了起来。
眼见兰方特遇险,我当即扯下面上黑巾,拔剑走出墙角,冷笑道: “勃朗,你要把兰方特带到哪儿去呀?”
在场几人都是大吃一惊,勃朗一脸极不自然的神色,道:“你…你…”
我说道:“呸,亏我还当你是骑士学院的同期兄弟,你为了点钱,竟将我们所有人推向死地?”
勃朗瘦瘦的脸上有点泛白,道:“你们这些贵族子弟知道什么,你们随便混上一年,抵得上我们平民骑士们十年的苦功还不止,我不趁机赚点钱,还对得起自己么。”
我听他说得似乎不无道理,但想到这人出卖兄弟朋友之间,眉毛都不皱一下,不由得心中恨极,但此刻他们人多,而且动手之下若是再惊动周围卫兵,兰方特便走不了了。
当下我说道:“念在同窗情谊,你滚吧,明天不要让我在军队中看见你,否则…”说着,我眉头一皱,一股杀气泛起。
勃朗知道自己得剑法与我相差甚远,兼且他想到我与兰方特不同,自不怕搏斗之中惊动四周卫兵兵。只见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突然对身边几名手下说道:“我们走。”人影晃动,已带领几名手下走远。
现场只剩下我和兰方特二人,兰方特静静的看了看我,却回身往狱所里走去。
我说道:“怎么,兰方特,你还想留在里面等死不成。”
兰方特惊道:“难道,你…你…”
“你跟我来,”我拉着兰方特疾行到那栓马之处。
“兰方特,你快走吧。”我牵过马缰,递到兰方特手中,道:“马鞍后面的小袋子里有些银币,足够你路上花销了。”
“可是,你…你…”兰方特显出犹豫之色。
“放心吧,乔不能把我怎么样的,况且,我还可以把这事往到勃朗身上推。”我唯恐迟则生变,急道:“你快走吧。”
兰方特看了我半晌,便接过我手中马缰,翻身上了马。
我说道:“记住,从小路走,直接去撒繁公国,到了那里,你才是安全的。”
兰方特调转马头,正待驰开,却又回头看了看我,说道:“莫拉,我们…还会见面吗。”
此次希尔思王被杀,一向尽忠的萨瓦尔公爵很有可能是含冤而死,撒繁家只怕是马上便要向克伦皇家翻脸,我和兰方特下次见面,也不知是友是敌,想到这里,我心中惨淡,面上却是淡淡一笑,对他道:“只要不死,总有机会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似乎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一种真挚的友情。当下兰方特不再多说,策马扬鞭疾驰而去。
我回到露拉的小屋,见银铃伏在床头,睡了过去,再看看床上的露拉,只见她小脸上泛出红润,已经有点轻烧,不由暗暗担心。
我将银铃拦腰抱起,将她放到露拉身边,拉开锦被,将她的身体也轻轻盖住,而银铃仍睡个不亦乐乎,暗骂了一声“傻丫头”。
眼见两个绝代美人并肩而卧,我到也乐的好好比较一番。
露拉不知是否失血的缘故,此刻小巧的嘴角微微下弯,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但见她柳眉丹鼻,大麻花辫子此刻已经解开,长长的略卷头发散乱在枕上,别有一番风情,而她那如玉的肌肤此刻因为轻烧而泛起一阵阵桃红色,本是清丽无匹的她似是染着了成熟的风味,惹人遐思。
银铃兀自海棠春睡,却见她樱唇娇艳欲滴,雪肤柔嫩似流,尖巧的小耳在如云的柔顺长发微微突出,但见她均匀的呼吸之间,长长的睫毛抖动,眼角点点委屈的泪痕,使得平日里娇媚丰润的她,此刻却也有了楚楚可怜的神色,直似春花带露,更增风情。
细看两女,真个是春花秋月,各有色彩,直令我屡屡留连其中,乐不思返。
突然,露拉梦呓着:“哥…哥哥,我…们不要再做贼呢,找个偏僻的…地方,过…过安静的日子,好…么。”
“哥…哥,我…我不想再杀人了,你不要逼…我了。”
“莫拉…先生,你…你好狠的心,这一剑刺…刺得我好痛”
我见她似乎梦见里很多不快往事,而今日我刺她一剑,自然也是其中之一了,当下轻吻她的额头,心中惨然。
这时,她身边的银铃也翻了个身,竟然也梦呓了起来:
“小…莫拉,你…你别走,你遇上这个…可怜女孩,就…不要…我了么。”
我心中一惊,见她眼角又已渗出泪水,在梦中似是痛苦万分,当下又爱怜的吻上银铃的小嘴。
片刻之后,那二人终于平静了下来。
看着二人,我不由得心头烦劳,却又有种哭笑不得的感受,一时间,胡思乱想之下,竟也伏在床头,沉沉睡去。
“莫拉,莫拉…快醒醒”耳畔一阵悦耳的声音想起,我努力睁开眼睛,正迎上银铃焦急的眼神。
“露拉,露拉她不见了。”银铃急道。
“什么?”我顿时清醒了七分,往那大床上看去,只见床上被褥翻起,显出微皱的垫单,哪里还有露拉的身影。
银铃急道:“她…她伤还未好,能去哪里呢。”
我叹道:“我们在附近找找看,只望她还没走远。”
当下我与银铃在附近仔细搜寻了一遍,却始终不见露拉的踪影。
我想到露拉伤势未愈,却孤身离去,也不知会不会遇上什么危险,心下烦恼,却也无法可施。第二日日上午,乔发现兰方特逃走,而勃朗又突然离去,恼火万分,又经过我旁敲侧击一番,自是认定勃朗救出兰方特,一起逃走了。兰方特为人谦和有礼,众人之中有不少与之交好,此时见他得脱牢狱,都暗自欢喜。
接下来两日,乔率军进入黄土丘陵,而贼兵节节败退之下,便退回祖云达山区的老巢之中。
“提图”在祖云达山区的方言中意指穷人的意思。而提图盗贼团早年间本名为提图团,是一些衣不裹腹的穷人们聚集起来的民间团体,干一些劫富济贫的活动。但经过几十年的变迁,提图团的成员们渐渐变得良莠不齐,一些地痞流氓,游侠土匪也纷纷加入其中。到近年来,因为已尽干一些杀人放火的勾当,提图团也就变得臭名昭著。
提图盗贼团的老巢,位于祖云达山区之中,一座险峻的黑石山峰上,据称为“黑峰堡”。
这是一座坚固的堡垒,在本已地势险峻的峰顶上,是一块块青方石垒成的20多米高的圆捅形城墙,墙壁光滑厚实,不可攀爬,城墙之上,可以看见一支支木制的塔楼和大片的罩顶。
谢尔带领700多名残兵已经龟缩在黑峰堡内,似是打算依据城墙之固,死守一番。
11月18日,乔率军杀到黑峰堡前,两次带兵攻城,却都刹羽而归。那祖云达山区贫瘠无比,黑峰堡附近,更是方圆几十里不见草木禽兽,乔见军中粮草供给最多只能维持十天,不仅暗暗焦急。
我们招来一名贼兵俘虏,询问堡中情况,而那黑峰堡中竟然食物饮水充裕,最少也能维持几月,众人闻言,均感失望。那俘虏又言道,黑峰堡早年间只是一堆草棚木舍,供流寇游民聚居,后来提图盗贼团渐成规模,便在四周加固石墙,成为现在的!峰堡。
我听那俘虏言下之意,黑峰堡似并未经过专业工匠设计,细问之下,原来那黑峰堡圆圆的重墙之后,堡内房舍屋宇,塔楼骨架尽是木料制成。
我想起在杜德里矮人阿图鲁设计的那架投石车,心生一计,便将阿图鲁从民兵营里招来。
似乎在民兵营里过得甚为消遣,这位红胡子小矮人竟发福了点。而听闻又要发挥自己的长处,阿图鲁似乎非常兴奋。
我将他带到那黑峰堡前,激他道:“三辆投石车,都要能砸到那20米高的城墙上,也当真不易啊,唉,阿图鲁,你若是没有把握,也就不用勉强了。”说着,一副愁眉苦脸的看着他。
这个小矮人立时吹胡子瞪眼睛,怒道:“哼,给我一百人,5天之内,包管将投石车带到你面前。”
而接下来几日,天气更渐寒冷,士兵们已多感不耐,粮草渐渐耗尽之下,攻城之战已迫在眉睫。
11月24日,提图的末日到了。
“轰隆隆隆隆”,巨大的火花不断在敌方的城墙上亮起。
投石车不断将直径半米的巨石和燃着的油罐砸在敌人的城楼上,一些巨石砸在墙角屋檐,碎石木屑横飞。
黑峰堡上渐渐冉起黑色的浓烟,而守在城墙上的贼兵大声呼叫,乱成一片。
乔举剑高呼:“攻城!”
在士官长的喝令声中,近百名长弓手射出一阵燃着的箭雨,在阴沈的天空下,直似点点繁星,落在那城顶。
几列轻步兵驾着云梯,的向敌人的城楼涌去。
一个个油罐砸下来,发出“!呲!呲”的脆响,火光闪烁,燃着的油液四处飞溅,黑峰堡坚固的城墙上,那木制的塔楼和屋顶渐渐燃起了熊熊火焰,墙顶上守城的贼兵鬼哭狼嚎,更有人大声尖叫:“起火啦,起火啦。”
半米大的巨石,夹杂着凌厉的破风之声,重重的砸在城墙中,塔楼上。其中一只纤细的木制塔楼竟被拦腰砸中,燃烧着的塔身摇摇晃晃之下,“!啦啦”的坠落。贼兵中运气差的,被飞来的大石扫中,千钧巨力之下,顿时血花闪现,肢体不全。
我身着精灵王银甲,随着几名轻步兵之后,在微微晃动的云梯上,不断攀爬着。
城墙上的贼兵们此时虽已慌乱,却仍有人不断往下放箭。
突听一声惨叫,攀在我上方的那名轻步兵肩头中箭,跌下梯去。
我泛起一片凉意,暗道:人在这云梯攀爬之中,在敌人弓箭擂石之下,难做任何格当闪避动作,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当下不敢怠慢,按照银铃所授方法,念动“圣灵守护”咒语,霎时间索尔之甲泛出蓝白色的荧光,体内一片轻灵。
又上爬几步,好不容易到得梯头墙顶。我轻喘两声,正待攀上城墙,突然之间,那墙头窜处一个黑衣大汉,但见他一脸凶狠神态,高举一块百斤擂石,当头向我重重砸下。
大惊之下,我左手握紧云梯把手,右手在梯上重重一推,同时左脚勾住梯杠,但见我别开头颅,身形侧起,本来伏在梯上的身子已近乎垂直于梯面,向左侧翻开。
电光火石之间,那擂石紧擦着我的身体落开去,却砸在了我身下一名士兵的头盔上。只听“咕咕咯”的骨裂声响,从被砸得凹入的铁盔中,溅出鲜血脑浆,那士兵已随着擂石翻落城下。
眼见那大汉砸下巨石,正伏在墙头粗喘,惊怒的我已拔剑在手,一个纵身之下,手中利剑“嗤”的刺入那大汉小腹。
鲜红的血从那大汉小腹中流出,顺着往上伸出的剑梁淌下,在剑柄处汇集滴落,“嘀哒嘀哒”的打在我的胸甲上。那大汉兀自不死,只见他双手紧紧握那刺入的剑刃,虎目圆睁,瞪视着我。 大惊之下,我全力抽剑,却听那大汉冷哼一声,终于也随着我得抽剑之势,翻下墙头,跌落城墙去。
我攀上城顶,重重呼了两口气,当下守住梯口,待下面的士兵们鱼贯往上爬来。
箭矢横飞之下,城墙之上已横躺了不少死尸,城内的木制塔楼和房屋,已是大片大片的起火,一股股呛人的浓烟随风飘散。战况惨烈,而此时阴郁的天空也越来越暗,阵阵北风吹过,竟飘下点点小雪来。
守城的贼兵四处乱窜,随着攀上城来的士兵不断增多,不少贼兵已抛下武器,放弃抵抗。我又刺死一名敌人,却见几名守城的鹰人手执利器,在城头飞来飞去,只与我们游斗,一见落单得士兵便一拥而上将其砍死,甚是狡猾。我心中暗怒,嘴里念动咒语,片刻间发出一记火球,直袭向其中一名鹰人。那鹰人双翼抖动闪过火球,却不料闪躲间被火球擦过羽翼,点着了他翅膀上的羽毛。那鹰人双翅起火,大惊之下,他翅膀乱抖,戴着渐大的火焰歪歪斜斜的飞逃出城。而其余几名鹰人此时面显怒色,展翅向我扑来。
我持剑摆好架式,不慌不忙站在城头,正待与他们的一阵厮杀,突然间惨呼声响,却是一名鹰人莫名其妙从空中栽落,而与此同时,一名美貌少女奔到我身旁,只见那少女弯弓搭箭之间,瞬间又射死一人,其余几名鹰人遇上如此弓手,哪里还敢耽搁,早拼命往城外逃去。
眼见那美貌少女一身青花棉袍尽显娇好身材,黑亮长发在阵阵薄雪中随风轻荡,明眸皓齿,美若桃花,我说道:“铃铃,你这么厉害,竟连一个也不给我留下。”
银铃嫣然一笑,美目中满是得色。
当下我银铃二人带领登上城来的轻步兵队,由一名俘虏带路,直往里城的提图首脑的府邸杀去。
道旁的房舍屋宇燃出“劈劈啪啪”的响声,火星四处飞散之下,烈焰兀自不断扩散。
我们在浓烟之中行进,四周喊杀声不断,迎面碰上的几个贼兵,早被浓烟熏的灰头土脸,斗志弥散,自是不堪一击。终于,我们来到一个高大的庙堂式的建筑面前,而此时,在这个庙堂宽大屋檐之下,木制的梁架也已泛起淡淡火光。
穿过无人把守的两人高的巨门,我们进入宽阔的大厅。
大厅的照壁上,一张绘有双鹰图案的盗贼团纹章的帆旗,此刻歪斜的倾着,一些剑斧之类的武器散乱在地上。
在大厅中央,围着一群十多人,而其中两人正自大声争吵不停,却是谢尔·连塔·和邦德·蒙得穆。
谢尔和邦德吵得甚凶,眼见我带领轻步兵队已杀进厅来,竟然理也不理。
见他俩颇有内讧得架式,我轻声发令道:“大家先不要动手,听我的号令行事。”
却听虎目大汉邦德道:“谢尔,我已经忍你很久了,这次你不听我的建议,定要困守孤城。现在全军覆没,你还有什么话说!”
谢尔怒道:“如果不是你先丢了普萨斯,我们哪里会沦落到今日这个田地。”
邦德虎目圆睁道:“哼,若不是你财迷心窍,和里昂家的人勾结,打劫普萨斯的财物,怎么会引动克伦皇家的部队来。”我闻言一惊,原来提图占领普萨斯,劫掠财物背后,有里昂家撑腰,双方真是狼狈为奸,而里昂家监守自盗,倒是奇事。
这时谢尔拔出那把奇形龙骨剑,怒道:“邦德,你敢置疑我的决策,想造反不成。”
邦德也拔出一把剑来,面上青筋直冒,怒道:“呸,提图团几十年的基业,都毁在你这个蠢材的手上,我今天要为提图杀了你。”
“去死吧,邦德。”谢尔怒喝一声,手中龙骨剑已经按着一种奇异的轨迹辟去。
邦德架开谢尔一剑,反手就是一记突刺,与谢尔火拼了起来。眼见盗贼团两个首脑人物拔刀相向,本来围在他们身侧的几名小头目当即退出圈外,却不知道帮谁才好。
谢尔此刻伤已大好,只见他剑法诡异灵动,迅猛无伦,但邦德似乎对谢尔这种剑路甚为熟悉,谢尔每每出剑之时,邦德都事先出剑格当,一时之间,两人你来我往,斗了个旗鼓相当。过得片刻,只见谢尔挥剑一记横削之后,正待抽身退让,却冷不防被邦德飞身一个箭步跟上,一剑猛猛的刺在他持剑手腕上。
血光乍现之下,面色惨白的谢尔左手捂住自己右腕伤处,急退两步,道:“你…你…”
邦德冷冷笑道:“我苦苦研究你剑路几年,才找到这个破绽,没想到今日用上了。”
谢尔面色平静的道:“原来你早就身怀二心。”
“没有人愿意永远屈居第二的,”圆瞪的虎目露出阴沈之色,邦德又是一声冷笑,举起手中长剑,一个纵身已向谢尔劈下。
此时谢尔持剑的右手血流不止,眼见是待宰羊羔,毫无反抗之力。然而,就在那邦德迎面扑上的一刹那,谢尔那英俊的脸上突然泛出狡黠冷酷的笑意。但见人影分合之间,谢尔那柄龙骨剑已从右手交到左手,并在一个常人无法想象的角度中,将那龙骨剑直刺入邦德胸膛。
一丝鲜血缓缓从嘴角淌出,邦德呻吟道:“没…没想到…你左…左手…也能…”话未说完,他那高大的身躯仰天便倒。
谢尔看着地上大汉的尸体,一阵狂笑不止道:“谁敢背叛我,都是这个下场。”
看着这个疯子般的头目,在场的几名贼兵都是面无人色,突然听见其中一名贼兵说道:“谢尔,我也不想再与你多有瓜葛,你快把欠我的钱给我,咱们就此两讫吧。”
这声音听得耳熟,我和银铃齐向那贼兵仔细大量,只见那人略略消瘦的脸上,一双眸子精光发亮,却是勃朗。
银铃此时还不知道勃朗的底细,只听她惊问道:“勃朗,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勃朗看了看银铃,又看了看我,瘦瘦的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只听他又对谢尔道:“谢尔,咱们的交易结束了,我的报酬呢。”
“报酬,”谢尔俊脸上隐现怒意,只见他用带伤的右手取出一个小袋,向勃朗递了出,道:“哪,这里面全是金币。”
勃朗走到谢尔身前,伸手接过他递过的小袋,突然间瞥见谢尔扭曲的脸泛起一丝狞笑,顿时心生戒备。也就在此时,谢尔左手中的龙骨剑划出一道淡黄色的光芒,闪电般向勃朗的刺去。猝不及防之下,勃朗缩身闪躲已是不及,只听“哧咳”一声,龙骨剑已将勃朗透胸刺穿。
“你…你为什么要…要杀我。”勃朗双手紧紧抓住谢尔的肩膀,一脸的不解。
谢尔左手从勃朗胸口抽出剑来,右手顺势一推,勃朗便已跌倒在血泊之中,只见谢尔擦了擦刚刚溅到自己脸上的鲜血,看了看地上瘫软的勃朗,冷冷道:“现在整个提图都完了,你还敢向我要钱,哼哼哼。”
余下的贼兵哪里还愿为谢尔卖命,片刻间,纷纷从大厅的侧门逃走。
“勃朗!”我心下虽恨他出卖朋友,但此刻见他毫无缘由的惨死,想起同窗三年的情谊,心情波动之下,我奔到勃朗面前。
“钱…我终于拿到…钱了。”勃朗望着手中染满鲜血的小布袋,渗白的脸上竟然带有笑意。
我半蹲在勃朗身前,伤道:“勃朗,你…你怎么样”
“对…不起,我出卖…你们,”勃朗此时的眼光渐渐黯淡。
我对微微他点了点头,却见他吃力的将那染血的金币袋子递过来,说道:“莫…莫拉,帮…帮我把将这个…带…带回家去,以后…弟弟…妹妹…就…就不用挨饿了。”
我犹豫片刻,接过他手中钱袋,道:“放心吧。”
“谢…谢谢”勃朗瘦脸上显出安逸之态,双目缓缓合上。
※ ※ ※
此时,大厅中央只剩下谢尔一人,他冷冷的看着我,道:“莫拉,该是咱两算帐的时候了。”
“谢尔,你这个恶魔。”银铃早已咬牙切齿,搭箭正正对准谢尔。
我低喝一声:“动手。”持剑欺身而上,与谢尔斗到一处。
“嗖,嗖”两声,此时银铃已连续射出两箭。而谢尔不慌不忙,侧身躲过第一箭,然后左手龙骨剑一架,便格开第二箭,但见他轻灵闪动之中,左手使剑之得心应手,竟似不在右手之下。
双剑相交,谢尔的左手剑诡异奇特之中,更显凶狠毒辣,每次出剑竟都是凌厉的杀手。“嚓嚓嚓”几剑之下,竟已逼得我毫无还手之力。而几名从周围援手的轻步兵状况更凄惨,甫一交手便已被谢尔砍伤刺中,身上见红。而似我们这种近身缠斗,旁边的银铃自不敢贸然放箭,她心下焦急,却也无法。
两人正自狠斗,不经意间大厅的侧门已奔出出一个苗条的身影,只听那身影娇呼道:“你…你们不要打了,快住手。”
谢尔一剑将我逼退,自己却也退开两步。我侧首望去,已看见不远处的露拉。
露拉此时身着宽大的丝麻睡衣,长发散乱披肩,但见她雪白的脸上,如水的瞳子含情脉脉的看过来,也不知是否伤痛未愈的缘故,此时秀眉微蹙的她自有一种西施带颦的味道,一番病美人的神态让人心醉。
“露拉,你醒了,” 谢尔指着我说道:“正好,这小子前日刺了你一剑,今天哥哥便杀了他,为你出气。”
“不要,哥哥,”露拉微微摇头,看着地上邦德的尸体,有点无力的道:“你…你今日杀的人还不够多么?”
谢尔怒道:“谁让他们不听我的号令,谁不听我的,我就杀谁。”
银铃冷冷道:“你现在众叛亲离,孤家寡人一个,又有谁会听你的。”
似是被说中了要害,谢尔突然变得一脸土色,喃喃道:“众叛亲离…众叛亲离…”
露拉泫然道:“哥哥,难道今天我不听你的,你便连我也要杀么。”
谢尔闻言,脸上黑气更甚,但见他狂吼一声,身形急闪之下,已从大厅另一边的侧门急奔而出。
“哥哥,哥哥”露拉追上两步,却被牵动了伤痛,只得止住脚步,一脸痛苦之色,道:“你…你要去哪里?”可是那谢尔早已奔出门外,头也不回的去了。
我缓缓走近露拉身旁,见这少女微微吃痛之下娇弱无力的美态,心中一荡,便轻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你…伤口还痛么。”少女脸上微微一红,缓缓摇了摇头。
这时大厅的正门脚步声响起,乔带着托普,波比和皮雷等人走了进来。
见地上躺着的两具死尸中没有谢尔,乔问道:“盗贼团头目谢尔·连塔呢?”
我答道:“被他逃走了。”
乔当即吩咐几名士兵下去,搜查谢尔的行踪。
此时大厅顶上的木梁支柱都已燃起熊熊烈焰,火星之中,屋顶竟有些摇晃,我当即说道:“大家快退出去吧,再过得片刻,这里只怕要塌了。”
乔对我的话恍若未闻,只见他面有难色的在大厅中行了两步,突然,他望向我的眼睛之中泛出精光,只听他喝道:“来人啦,将莫拉·拉萨姆斯拿下了。”
转眼间,乔的几名亲信拔剑在手,将我围住。
一惊之下,我冷冷道:“乔,你这是干什么。”
银铃和露拉均惊得花容失色,露拉道:“我才是提图的人,你…你们抓他干什么。”
此时乔那满是正气的脸上,竟然泛起一种绝不相称的阴险笑容,对我说道:“只怪你哥哥不识时务,说不得,只好先扣下你了。”
波比急道:“乔,表哥范了什么罪,你连他都要拿下。”
“呵呵呵,你这个啥都不懂的小菜,”见波比满脸迷惑不解的神色,乔说道:“希尔思王架崩,军机大臣萨比尔·撒繁被处死,你说朝中谁的权力最大。”
我心下又是一惊,道:“宰相卢克比·冈纷,他…他…”
乔冷笑道:“希尔思王的两个儿子怯弱无能,卢克比·冈纷公爵英明神武,万众归心,满朝文武莫不拥戴,是继承王位的最佳人选。”
我冷冷道:“卢克比·冈纷想谋取王位,却得不到哥哥的支持,所以你就用我来威胁他。”
波比怒道:“你…你们这是反叛。”
乔又是一阵冷笑,对波比道:“波比,我建议你先弄清自己的立场吧,你们整个桑普家,可都是卢克比大人的拥护者。”
波比闻言,小脸上一阵惨白。
“那军机大臣萨比尔·撒繁呢,他是被陷害的?”我问道。
“陷害?好有趣的词,”乔的眼光中透出无限奸狡,道:“不识时务的人,本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就像斯通一样。”
当下除了愣住的波比之外,我们众人已被乔的亲信围住。达普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叹道:“怎么像是一下子卷入了巨大的漩涡。”
※ ※ ※
眼见那些士兵就要收过我们手中武器,突听波比抓狂一般大叫:“住手,放开他们。”热浪翻滚之下,几名士兵身上同时现出3米高的火光,正是中级火系魔法“烈焰之墙”。 顿时,那士兵惨呼连天,被烈焰烧得焦头烂额,余人尽皆惊惧。
我趁机突袭,手中骑士剑当头辟翻一人,同时侧身护住身旁露拉,道:“大家动手。”此时众人纷纷出手,托普巨斧一个横扫,竟将两人拦腰砍断,而银铃射倒一人之后,身子一个纵跃,便已退到我身边。
乔惊怒的看着波比,道:“波比,你疯了吗?”波比手中红宝石剑斜削,斩断一名士兵持剑的手腕,在那士兵的惨呼声中,波比也已退到我身旁,坚定的道:“莫拉表哥,我…我和你一道。”
“好!你们敢拘捕,可不要怪我辣手无情,”乔大怒之下,命令周围的士兵道:“你们统统给我上,拿住他们一人的,赏一百银币。”
霎时间,几十名士兵潮水般向我们涌来。
露拉拾起地上一剑,宽大的睡袍摆动,看似娇弱的她已刺翻一人,而银铃知她伤重,便守住她身侧,“噌噌”弓弦声响,便射到几人。魁梧的托普一斧辟出,将一名持剑格挡的士兵,连人带剑击飞了出去,竟吓的其余几名小卒浑身颤栗,都倒退了两步。皮雷格开正面一士兵劈来的一剑,顺势横摆剑尖,戳入那人的咽喉,跟着收剑退后两步,又格开一剑,喊道:“莫拉大人,这里由我…我挡住,你快走吧。”
而此刻,我和波比这对难兄弟,背靠背站着,被十多名士兵围在中央,哪里脱身得出。
我将手中爱剑运用自如,剑识达到前所未有的敏锐,连挑带点,已刺中二人,然而那些士兵似都是沙场老手,出剑狠是凶狠凌厉,几人从四面八方袭来,另人防不胜防,片刻间我已觉手臂上,大腿上受痛,却已受伤。而波比被逼得近身肉搏,剑法较弱的他连遇险情。只听一声惨呼,波比胸口被斩开一个血缝,几个士兵一拥而上,人已瘫软的他已被制住。
大惊失措的我瞬间跌入险境,被几名士兵围住一阵缠斗,身上的银甲不断被刺破,鲜血横飞。我循着剑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敌人的破绽,又砍翻一人。这时,突然身边银光一闪,却是皇家骑士乔,将一柄长剑舞的如同白练一般,直往我的头上辟落。这一剑疾如奔雷,即使在寻常之时,要躲过已是不易,而此时我久斗之后浑身乏力,自是已是无法避开了,刹那间,那柄长剑已砍至我的顶门。
突然,从侧向里伸出一只大手,瞬间将瞑目待死的我一把推开。还未明白怎么回事的我一个踉跄,已侧向里闪开两步。我一惊之下,回头望去,只见血光之中,不知何时赶到我身侧,并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我一把推开的皮雷,已被乔那一记迅猛的剑招斩断手臂。
“呃…”皮雷的惨哼声响起,而他身侧的几名士兵也趁机伸出的长剑,同时时刺入他的身体。
鲜血飞溅,“皮雷,”我大喊着,扑上前去接住皮雷摇摇欲坠的身体。
“大…大人…快…快逃…”皮雷的嘴中喷出鲜血,这名忠诚的男人呻吟着说完了他生命中最后一句话之后,瞑目逝去。
“皮雷,”我用近乎沙哑的声音含着,眼睛被热泪模糊了。
而这时,一个冰冷的物体缓缓伸到我的脖子,那是皇家骑士乔手中的长剑。
“莫拉,你的剑术老师没有教过你吗,”乔奸笑着,道:“战斗中的人,是不能随便分心的。”
尚带着暖意的,皮雷的鲜血顺着乔的剑流到我的脖子上,我的心不断的沈,沈。
乔冷冷道:“拿下了。”便有几名士兵夺去我手中长剑,架起我的肩膀。
“!当当”露拉和银铃对视一眼,已将手中的武器抛到地上,托普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被擒的我和波比,叹了一声,也抛下巨斧。
“哈哈哈哈,”乔尖声笑道:“莫拉勋爵,这两个美人待你如此,您的艳福不浅啊。”
我看了看两个女人,却见她们望来的美目满是悲哀和关切,当下暗叹一声,不再言语。
大厅的的脊梁正在焚烧,不时落下灰尘碎石。
乔吩咐一名士官拿来铁链,正要将我们锁起来。
“且慢,”突听一声厉喝,门外驰进一匹大马,马上一名四十多岁的大汉浑身暗黄色爵士服,体态魁梧而头顶微秃,一脸的络腮胡子,却是皇家骑士斯通·布朗。
斯通看了看被士兵们被架住的我们,眼中泛出怒火,吼道:“混蛋,给我放开他们。”
那些士兵似是非常忌惮斯通,纷纷放开我们,退了开去。
“你…你竟然没被毒死”见到斯通到来,乔却是一脸的不自然。
斯通冷冷的道:“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惟利是图,那名监狱的看守总算有些人性。”
屹立在大厅中的斯通抽出一把剑身上纹有古朴的黑色菱形条纹的长剑,狠狠盯着乔的双目中闪现怒火,只听他厉声说道:“乔,今天我要用这把古代英雄伊达尔非用过的剑,除掉你这个皇家骑士的败类。”
乔戒备万分看着那把伊达尔非之剑,他瘦削的脸上略略有点发白,期期的道:“斯通,你总是那么死板,如果你能够灵活一点,也就不会那么最令人讨厌了。”
“灵活?”斯通冷冷一笑,道:“乔,你背弃一名皇家骑士的尊严,与卢克比·冈纷狼狈为奸,这就叫灵活?”
“哈哈哈哈,你不知道什么叫大潮吗?”乔狂笑道:“这十多年来,阿尔维斯王国的一百多位领主,哪一个不是拥兵自重,个怀鬼胎,你所宣誓效忠的克伦皇朝早已经名存实亡了。我现在所作的,只是顺应潮流,辅助真正强大的人成为新的君主。”
“呸,阿尔维斯就是多了几个像你这种乱臣贼子,拉党结派勾心斗角,才会落到今天这种分崩离息的地步。”
乔一手横握长剑,另一手的么指和食指捏了捏剑尖,冷然道:“斯通,你果然还是冥顽不灵,难怪卢克比大人说道,对付你这种茅房中的石头,除了彻底根除之外,没有其它办法可想。”说着,摆出了一个骑士斗剑的姿式。
见我持剑来到他身畔,斯通皱皱眉道:“这是骑士之间的决斗,莫拉,你不要插手。”说着,也竖起菱纹的伊达尔非之剑,摆出骑士斗剑的姿式。
皇家骑士是克伦皇家骑士团的精英,全国一共只有20多名,据闻他们个个都是身经百战,且剑法精湛,武勇无匹。
今天,两名皇家骑士的对决就在眼下开始了。单就剑法而言,他们两人却是无愧于皇家骑士的称号,那斯通利用着强劲的臂力,剑招大开大合之中,出剑迅猛刚劲。每一剑劈出都是沈稳有力,如果对手在硬挡之下,必被震得双手麻痹,瞬即步步处于被动劣势。而比之斯通,乔的剑术沈稳坚韧虽然有所不如,但是乔在出招收剑之间,却戴着一股精气,是以每每在被斯通逼得渐落下风之时,却又能突施奇袭,攻敌之不可不妨之处,而斯通在措手不急之下,几次也已险险中招。当下二人你进我退,挑来刺去,斗了个旗鼓相当。
露拉见波比胸前的伤口兀自淌血,便在睡裙上撕下一角,在银铃的帮助下,给波比包扎了一番。
再说场中二人来来回回斗了三十余剑,斯通凭着锋利异常的伊达尔非之剑,几次与乔剑剑火拼之下,金铁交鸣声中,乔那柄长剑已被辟出一道道裂口。这时又一阵火拼过后,只见乔“匡匡匡匡”急退几步,而斯通一个纵身追上去,伊达尔非之剑顺势斜辟,而乔缩身回闪已是不急,只听“嚓”的一声,乔已当胸被斜斜划出一个大口子,但是,也就在这个瞬间,乔趁着斯通回剑不及之时,突然一个俯身就向斯通,同时左手不知如何从腰间摸出一把蓝滢滢的匕首,随手往斯通身上一划。但见蓝光闪去,两人均是狂退几步。
乔手抚着胸口创伤,重重喘了两口,却见他瘦长的脸上露出得色,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而那斯通此时满脸诧异,而他胸口已被乔那把蓝光匕首划伤,较为奇异的是,从斯通伤口中流出的鲜血很快凝固成冰。
“你…你…这是…小龙冰刀”斯通的脸渐渐泛出蓝白之色,吃力的道。此时斯通的身体瞬时间变得僵硬如铁,只见他眼睛大大的只是瞪着乔,神态僵住,竟像是变成了一具雕像一般。只见他被冻僵的尸体兀自站立,极为可怖。
“斯…斯通先生!”银铃尖声叫道,可是那斯通此刻已变成了冰雕一般,持剑僵立着,哪里还能说话。
此时皇家骑士乔举起那把匕首,狂笑道:“哈哈哈哈,这把小龙冰刀不亏是传说中冰之圣龙的角制成,寒冷之气真是厉害至极。”
我暗一咬牙,拿起长剑走到乔面前,冷冷道:“你这个骑士中的败类,竟然在比剑之时突施暗算。”
银铃娇喝道:“这个人卑鄙无耻。我们不必跟他讲什么道义,大家一起动手,除了他再说。”
众人一拥而上,银铃放箭,波比催出火系魔法,我,露拉以及托普三人剑斧夹击,攻向乔各个破绽。而再场的士兵眼见两名主帅私斗,乔又暗算了斯通,顿时大乱,哪里还有人上来动手。
乔在与斯通交手已经负伤,胸口的剑痕血流不止,此刻在我们五人的夹击下,更是左支右拙。只见他躲过银铃的一箭,却被波比的火球扫中,身上起火,待他躲过托普的一记重斧,却又被露拉凌厉的一剑刺中腰间。片刻间只见他浑身尽是伤口,须发尽被火焰烧焦,双手中剑与匕首乱舞,人已近似疯狂。我看准一个破绽,一剑斩中他的持剑右臂,但听他痛呼一声,满是血污的脸上,却是泛红的眼睛紧盯了过来。
“好,莫拉,你小子又砍到我了,”乔嘶声大叫,道:“我,我今日和你拼了。”
他此时舍下其他众人,直向我猛扑,左手中的小龙冰刀在空中划出一个蓝色的光弧,直往我当头劈下。
我架起手中爱剑拼命格当,只听“噌”的一声,那小龙冰刀端的是锋利无比,竟将我那把骑士剑一刀两断,大惊之下,我急剧抽身后退,只感到一股凌厉的寒流袭面,那蓝幽幽的小龙冰刀擦着我的头盔险险而过,但饶是如此,瞬时间我已觉得自己鼻子被冻得一阵僵硬。
乔一刀斩断我的爱剑,此刻已是更为疯狂,只见他托着瘫软的右手,“哈哈哈哈”的狂笑声中,身形继续向我疾扑,左手中的小龙冰刀毫无章法的不停乱砍。身后的银铃不断放箭射中乔的脊背,他却直是不顾。只见乔背上扎着七八支羽箭,行进之时在地上托出一个长长的血迹,却仍然不断向我扑杀,逼得手无寸铁的我不断退让,场面极是骇异凶悍。
终于,急退数步之后,我背后挨到一个冰凉物事,回头看去,却是被小龙冰刀冻僵的斯通。这时乔又已扑到面前,手中的小龙冰刀发出幽幽寒光。大惊之下,我绊着斯通冰冷的尸体一起跌倒在地,那斯通的尸体此刻竟像冰块一样摔成粉碎。
乔扑到我身前,他那扭曲的脸上泛起无比狰狞的神色,眨眼间小龙冰刀已经斜斜一刀砍下;而此刻我摔坐地上,右手中突然触及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事,低头一看,正是斯通的伊达尔非之剑,当下不及细想,我拾起剑便反手向乔砍去。
“喀嚓嚓”,锋利的伊达尔非之剑砍断了乔持刀的左手,并且顺势斜斜的下去,砍下了他的半个脑袋。
半边脑袋像个西瓜般被削去,乔扑下来的尸体重重压倒我身上,那个持着小龙冰刀的断手落将下来,匕首插入地面,直没刀柄。
良久,我推开乔的尸体,坐起身来,重重喘息两声,迎面而来的是露拉和银铃的两双担忧的美目,我面上对她们微微一笑,心下里想起刚才惊心动魄的场面,身上满是冷汗。
二女来到我身边,见我无恙,均是安心。
“这匕首冰寒之气如此强烈,真是个宝贝。”银铃拾起那小龙冰刀,对露拉道:“露拉妹妹收下这个,备作防身之用,岂不甚好。”
露拉笑道:“妹妹一惯用剑,要此物何用,还是姐姐自己留下的好。”银铃心下对那匕首早就甚是中意,当下“假惺惺”的笑了两声,便将那小龙冰刀收了起来。
这时屋顶上的木屑碎石纷纷落下,波比惊道:“这…这里莫非…要塌了”
托普道:“大家快走。”
大厅内的众人纷纷向外逃去。
露拉正待一步踏出,突然纤手抚胸,秀眉紧蹙,粉额上隐现汗珠。
银铃见状,急道:“露拉妹妹,你…你怎么样。”
此刻的露拉樱唇微微颤斗,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我料她经过刚才一阵剧斗,牵动了伤口,当下也不多问,便将伊达尔非之剑别到腰间,一手揽住露拉纤腰,一手勾住她的腿弯,将她拦腰抱起,并对身旁的银铃说道:“铃铃,你在前面开路,我们走。”
银铃一脸羡慕的神色,淡红色眼睛对我狠狠的瞪了瞪,却乖乖的“嗯”了声。
我搂着露拉柔软的身子,眼见她粉脸染红,羞涩的垂着,一双玉手自然而然的勾到我的颈子上,滑腻的手指轻触我的肌肤,引的我心头一荡。
一行人奔出厅来,发现此刻!木堡内已是烈火朝天,浓烟滚滚,渐大的雪花甫一飘落,便即化为雪水。一些零乱的士兵和盗贼处处乱窜,托普大声呼喊,交代同伴们要尽快退出堡去。
当下银铃运起风系魔法在浓烟之中开路,其他人紧随其后,缓缓退出城去。
来到城外的一个小山坡上,大家终于得到一个喘息的机会。
露拉此刻仍被我拦腰抱住,美目中有两分陶醉,三分喜悦,五分受用;而银铃最是妒忌她那几分“受用”,却见她一双美丽的眼睛调皮的看着缩在我怀里的露拉,若有所指的道:“受伤也有受伤的好处啊。”惹得露拉一阵羞急,直想挣出我得怀抱。
而我瞧得有趣,双手紧紧搂住露拉不放,直到她满脸羞为胭脂红玉一般。
此刻,落到地上的小雪渐渐堆积起来,大地渐渐变为荧白一片。
波比呼了口气,说道:“提图盗贼团完了。”
托普看了看我,道:“我的报恩任务结束了。”
我对他点了点头,双目呆呆望着不断从黑峰堡中飘出的火星,想起从此长眠于此的皮雷和勃朗,心下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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