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雪夜行军

  11月24日,随着提图的最后据点“黑峰堡”被攻陷,残害沃特草原的人民数十年之久的“提图盗贼团”,在这一天终于宣告覆灭。

  但是,在进攻黑峰堡的战斗中,剿匪军队承受了极大的损失。在莫拉·拉萨姆斯勋爵传回王都的战报中说,此次出征的1677名士兵中,612人战死,重伤143人,而最令人吃惊的消息是,两名曾身经百战的主帅--皇家骑士斯通·布朗和乔·索哈,竟然都战死在这次与小小盗贼的战斗中。

  然而与此同时,阿尔维斯王国的国都克伦城也发生了惊天剧变,军机大臣萨瓦尔·撒繁公爵涉嫌谋杀希尔思王被捕,宰相卢克比·冈纷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不顾元老会的坚决反对,将萨瓦尔·撒繁处死,并以镇压叛乱为由,大肆铲除朝中异己,11月23日,长王子赛离·克伦终于继位。

  然而,此时的阿尔维斯已是朝纲混乱,一些支持撒繁家的领主怨声载道,而宰相卢克比军政大权在握,狼子之心路人皆知。而且,撒繁公国极度不满于萨瓦尔大公冤死,厉兵秣马,宣布将对阿尔维斯独立。而与阿尔维斯接壤的撒发尼亚共和国和博卢尼亚贸易联盟,此刻也开始蠢蠢欲动…

  克伦皇历212年岁末,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大风暴,即将席卷整个博卢尼亚大陆…

  ※       ※       ※

  大雪纷飞,门缝中吹入的冷风,打在人的脸上,一片冰凉。

  炉火烧得很旺,屋子里一片温暖,我呷了一口烈酒,悠闲的躺在靠椅上。

  攻下黑峰堡之后,托普便告辞离去,而我们收拾残兵退回普萨斯郡,打算在这里修养几日,再返回王都。

  我正坐在那里饮酒发呆,这时,露拉拿着一本小小的帐薄,走了过来。

  “我看,就是这个吧,这就是记录提图财产收支的帐薄了。”露拉坐到我身边,说道。

  “帐薄?”银铃接过露拉手中的小本,好奇的翻看。

  “提图每次打劫财物,或与外人进行货款交易,这上面都有详尽的记录。”露拉缓缓说着,在炉火的映射之下,她的脸上粉中透红,神采奕奕,看来经过这几日的修养,她身上的伤已经大好了。

  “呀,”突听银铃惊惶道:“这…这里面竟然有这么多朝中大臣的名字。”

  “什么?”我抢过帐薄,只见其中几页上,赫然便有很多显著贵族的名字,还记载有他们与提图进行的交易的日期,金额等细节。

  我将帐薄砸在桌上,恨声道:“这…这些贵族竟…竟与贼作生意。”

  银铃冷笑道:“你以为你人类贵族就很高贵么,哼,你们背地里作的勾当不见得有多光彩。”

  我心下发虚,无从辩驳,竟呆了半晌。

  露拉拿起帐薄,道:“上面还记有这次里昂家与我们的之间的交易呢。”说着把帐薄翻开几页,递了过来。

  那帐薄上详细记录着多蒙·里昂如何与提图勾结,打劫普萨斯郡,然后事后双方又如何分赃等等。我直看得心头火起,暗忖:领主指使强盗打劫自己的领地,这种丑事当真是闻所未闻。

  当下三人正议论著多蒙·里昂的卑鄙无耻,一名僧侣来到我身边,却是报告波比的伤势。

  波比自那日城中血战,胸口上中了一刀,加上后来雪中受寒,因此这几天伤势始终不见好转,我们甚是担心。

  听那僧侣说道波比的伤势今日已有起色,银铃和露拉均面露喜色,于是三人又探视了波比一番。

  11月27日下午,大雪渐停。整个普萨斯郡都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出门行去,只见屋顶上,马路旁,到处白茫茫一片,好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经过几日整顿,士卒们精神大好,加之盗贼已灭,完成任务后心情惬意,使得他们都出外赏雪来。

  普萨斯虽然经历提图一阵洗劫,但这里本是贸易重镇,自收复后短短几日,便又透出繁荣气息。

  眼见街上老老少少欢呼雀跃,有人更在道旁堆起雪人,一副热闹景象,被憋在屋里几日的我们倍觉赏心悦目。

  我,银铃,露拉和波比四人沿着郡中小道缓缓前行,任由丝丝细雪飘到身周。

  银铃一身华丽的褐色棉裙,袖口领端露出细细貂绒,裙上有细细的银丝缕纹,在雪光中亮色闪动,衬着她娇美盈盈的容颜,更显得雍容华贵。露拉身着的淡青色麻质小袄,与她雪白柔嫩的肌肤鲜明的对比着,一身略略朴素的打扮,更显出她清丽无匹得气质,不食人间烟火一般。

  我一身笔挺的爵士服,与两位佳人行在一起,惹得身旁的行人不断投来艳羡的目光。

  看着周围美丽的雪景,感受着身旁初雪的喜悦气氛,我心中一片怡然,正自痴迷间,突然耳旁一串娇柔的笑声响起,跟着脖子间一阵冰凉,却是银铃将一个小雪团偷偷塞入我的领口中。我大惊之下,急忙抖出衣中雪团,对着银铃一阵笑骂,而银铃此刻又用雪团袭击露拉,惹得露拉娇笑着跟她扭成一团…

  大伤初愈的波比站在旁边,见我们孩子般嬉闹不停,略显憔悴的脸上也尽是笑意。

  11月28日,在平定提图的4天后,普萨斯郡的拥有者,领主多蒙·里昂和他的儿子查尔斯·里昂,终于来拜访我们了。

  多蒙·里昂男爵一身华丽的衣衫出现在我们面前,他有着暗灰色板寸头发,山羊胡子,和一双贼习习的眼睛,而他的儿子,查尔斯勋爵却有着一张宽脸和一头蓬乱的长头发,查尔斯是士官学校毕业,他高我两届,昔日在校间与我和波比都有些交情。

  在一间用作临时大帐的小酒馆中,多蒙静静的坐在火炉旁,眼睛骨碌碌的在我和银铃等人身上转个不停,却听他说道:“这次剿灭提图盗贼团,几位确实辛苦了。”

  站在多蒙身旁的查尔斯呆呆的看住银铃和露拉二个美人儿时,脸上露出痴迷神色,而望向我时,目光中又透出一点久违的热切。

  心中暗骂多蒙不停,我面上却跟他随意应酬,只是银铃等人也恨他勾结提图的卑鄙行径,面上对他自是冷冷的,。

  多蒙又假惺惺的客套几句后,终于向我挑明来意,道:“听闻莫拉勋爵在黑峰堡战斗中得到了提图的财物帐薄,不知可有此事。”

  我心中一惊,得到提图帐薄之事,在军中甚为隐秘,除了我和露拉银铃二人之外,只有几名军衔较高的士官长知道,却不知怎生传入多蒙耳里。

  当下我面不改色,冷笑道:“里昂大人好灵通的消息啊。”

  多蒙阴阴笑道:“那帐薄牵涉到我们里昂家的私事,莫拉勋爵,你不如就把它交给我吧。”

  多蒙竟公然向我们索讨那帐薄,嚣张跋扈可见一斑,我心中更恼,淡淡道:“这帐薄事关重大,在下是作不了主的,只好将它带回王都,呈交内务处了。”

  多蒙一双贼眼中露出精光,道:“莫拉勋爵带着这本帐薄上路,只怕一路上不很安全吧。”说着,竟“嘿嘿”奸笑了起来。

  银铃听他言下之意竟似要强抢,已是忍耐不住,只见她粉脸上冷罩寒霜,娇吒道:“你还待怎样,想动手强抢不成。”

  多蒙又是一阵冷笑,却不答话。

  眼见双方就要说僵,查尔斯·里昂干笑了两声,却将我拉到一旁言语。

  查尔斯诚挚的望着我,道:“莫拉,你留着那帐薄有什么用,不如交给我们的好。”

  我冷笑道:“你们唆使提图盗贼打劫普萨斯郡,从中捞到了不少好处吧。”

  查尔斯闻言,一脸的羞惭,道:“这件事我本来是不同意的,只是家父…家父坚持…”

  我冷哼一声,道:“你不用劝我了,我一定要把这帐薄交到内务处的。”

  “你硬要跟我们过不去不成,”查尔斯面色有点发白,道:“你们现在一共不到千人,我们里昂家的轻骑兵一到,你们抵挡不住的。”

  “查尔斯,”我冷冷看着他,道:“连你都这么说来,你也要跟我动手不成。”

  “你如果把这事儿抖出来,里昂家的名誉就完了,”查尔斯脸上惨白,涩声道:“我…我不能让你这么做。”

  看着这名曾经在士官学校的同窗一脸落寞,我淡淡的道:“既然如此,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查尔斯沉默半晌,忽然轻叹一声,道:“父亲新近雇佣的“天鹰佣兵团”就埋伏在附近,再加上我们里昂家的轻骑兵,你…你要小心。”

  我只是一笑,也不再与他理论。

  谈判不成,多蒙有点恼羞成怒,道:“莫拉,希望你们回去的时候,可一路“顺风”了。”说完,带着看似有点失落的查尔斯离去。

  天鹰佣兵团属于自由佣兵团,由一些落魄骑士和民间游侠组成,他们活跃于沃特平原之上,可受雇于任何雇主,执行包括拯救人质,保护财物和寻找宝藏之类的任务。

  据说这天鹰佣兵团里有很多身经百战的厉害人物,他们也经常帮助民众做一些类似铲除恶霸的好事,口碑不错,但想不到的是,他们现在会竟雇于多蒙这个小人,对付我们皇室的正规军队。

  多蒙刚走,我就对全军下令,整顿行装,并让民兵们添置一些衣物干粮等必需之物,准备今晚连夜行军。

  望着天空中又开始飘落的小雪,我心中暗暗忖想,这雪似有渐大的趋势,多蒙上午才刚来谈判,自料不到我们今晚冒雪连夜行军,顺利的话,我们明天中午或能脱里昂家得领地,那时就万事大吉了。

  这两日天气寒冷,士卒们大多衣衫单薄,加之接连几次作战,军中粮草物品消耗甚多,急需购买补充。所幸的是这次黑峰堡一役,我军缴获钱财无数,远足够我们花销。

  ※       ※       ※

  11月28日深夜,在离普萨斯郡不远的一条小路上。

  鹅毛般的雪花不断的从昏暗的天空中飘落,大地更是一片洁白的苍茫。一支的排列整齐的队伍在雪地上艰难的行进着,士兵们的脚踩入及膝的厚雪中,发出“…吱…吱”的响声。

  雪落在士兵们薄薄的披风上,积成白白的一小堆,而伴随着他们蹒跚的步履,士兵的嘴中有节奏的呼出雾状的水汽。

  刺骨的寒风扑来,打在士兵们的脸上,有种撕裂般的疼痛。

  我策着福兰,不断逡巡在队伍前后,时时喝令道:“大家保持队形,千万不要掉队。”

  没有月亮的夜空本是漆黑一片,但由于荧白的雪地的辉映,方圆百米以内的事物却能看得清清楚楚。

  露拉带着几名侦察骑兵驰了回来,言道前方不远处有一松树林,我当即下令坚持行军,到达前方的松树林后便可休息,顿时激得全军士气昂扬。

  又行得几里路,果然来到一松树林旁。我正待下令休息,突然,远处有蹄声隐隐响起,在这万籁寂静的夜晚,听得特别清楚。

  我大吃一惊,暗道:里昂家的人竟然追来了。

  我当即发令,执旗官打起黑白相间的戒备旗,全军背着树林摆好阵形,严密戒备。

  身旁的银铃脸色有点发白,道:“他们来得…好快。”

  我对她温柔一笑,带着骑士铁手套的大手轻轻碰了碰她娇嫩的脸蛋。

  吩咐完几名士官负责好步兵队,我见露拉不慌不忙的呆在我身边,一脸恬静的样子,我不禁奇道:“露拉,怎么你一点都不紧张的样子?”

  露拉淡然一笑,轻声道:“跟莫拉先生在一起,我…我什么也不怕。”

  听着露拉温情款款的言语,我心下里一甜,当下一把将她拥入怀里,大嘴吻在她娇艳的红唇上。露拉使命的挣扎着,而我面临大敌,也不敢嚣张,浅浅一吻之后便放开了她,却已惹得她面如红布。

  我正自得意间,突然右耳一阵剧痛,回头看去,正望见银铃亦羞亦恼,亦嗔亦怒的美目。

  “怎么,铃铃,你也想要这个不成。”我调唆道,说著作势也要将她搂入怀里。

  银铃冷哼一声,怒道:“谁要和你这花心大萝卜…”说着,竟有点娇羞,玉指在我耳上重重一拧,人已闪开了去。

  我对拉住也要闪开的露拉说道:“露拉,你和波比护住中军阵脚,波比的伤还未大好,你要多担待些。”

  露拉红着脸点了点头,行开了去。

  我们刚布稳阵脚,里昂家的人已经杀到了。

  在晦涩的光线里,大股的劲装轻骑,从遥远的天际疾驰而来。

  飞雪狂舞中,那些轻骑兵整齐的蓝衣布服装束,斗篷上纹着里昂家的家徽,正是里昂家的轻骑兵。只见他们策马急行之中身手矫健,似乎尽是好手。

  片刻间那些轻骑兵已驰至近前,这时只听有人大声发令着,而那轻骑兵队略一整顿队形,已大片的向我们直扑过来,他们行动间阵形整齐,列队迅疾,不愧是正规的轻骑兵部队。

  “放箭!!”高亢的喝令声在我军阵中响起。

  “簌簌”的破风声中,密集的箭雨迎着扑上的轻骑兵们飞出,但见惨哼声响处,不少骑兵连人带马栽翻在地,扬起地上的积雪,四处飞散。

  但是,敌人的扑来之势似乎并不受箭雨阻碍,但见他们嘶呼呐喊,高举着手中武器,在飘舞雪花的萦绕下,宛若一片乌云般压来,端的是气势磅礴。

  双方转瞬间就要近身相交了,突然,一阵闪亮的银光从敌人的骑兵群中射出,却是一大股利箭,直射入我军阵中,但见血花飞溅,惨呼声大作之下,我方主阵中不少步兵已身上中箭,翻身倒地。

  “弓骑兵!”我心中一惊,弓骑兵是骑兵中的辅助兵种,能够很好的配合骑兵的突击奔袭,在疾驰中用弓箭重创敌人。

  这时,只听“哗啦啦”一声巨响,大片的里昂骑兵们已经扑入我军阵中,霎时间,有长枪插入马腹的,有利剑砍进人体的,周围喊声四起,杀声连天。

  我拉上面上的银盔,高喝道:“轻骑兵队,出动迎敌。”领着我方的轻骑兵们,从侧向里一股杀出。

  以前曾有一位名将说过,轻骑兵与轻骑兵之间的战斗,无异于用两颗薄壳的鸡蛋相撞,结果是不会剩下一个完好的鸡蛋。

  眼前的情况就是如此,两方没有丝毫盔甲防具的轻骑兵们,彼此以无比迅猛的速度冲撞着,到处响起骨裂声、呻吟声、惨叫声、马嘶声。一些人被迎面疾来的武器利剑招呼中,临死前甚至来不及惨叫一声,而那些失去平衡跌落马下的骑兵,九成会被后来的马蹄踩得筋断骨折。

  作为主将的我缩在自方轻骑兵后排,看着眼前血肉横飞的场面,也被激得热血翻腾。

  马蹄不断的踏踩着地上得尸体,传出“咯咯”的骨裂声。我策着福兰冲入拥挤骑兵群,手中骑士枪甫一刺出,便听见惨叫顺着枪杆传来,而场面混乱之下,此时竟不知刺中的是敌是友。

  里昂家的轻骑兵确是历练已久的精锐,远非提图盗贼那些乌合之众可比,但见轻骑兵们一阵猛扑之下,已将我军步兵阵形初步打散,瞬间就有不少敌骑兵冲入我军阵中。

  骑兵坐下的马匹和重装步兵身上的铠甲激烈碰撞,“腾腾”的闷响。

  絮絮飘雪之中,银铃指挥着位于我军后排的弓手们,射出一阵阵箭雨;露拉银牙紧咬,手中那把黑玉细剑舞的迅猛无伦,突剑尽刺敌人的马匹,瞬间已将几名轻骑兵刺得人仰马翻。

  此时,波比带领的魔法师部队开始攻击了,黑夜中燃起明亮的火光,闪起耀眼的雷电,伴随着隆鸣的噪响,击在敌骑兵群中,一时间,马匹的悲嘶声与人类的惨叫声交响,有的骑兵身上燃着,大惊之下翻下马来,在雪地上不停打滚,而一些被烈火燃着的骏马,更是疯性大发,怒嘶着横冲直撞,对它旁边的人猛蹬。

  里昂家的部队不是省油的灯,那些轻骑兵面对着血腥肉搏丝毫不乱,他们纷纷冲入我军步兵阵中,挥剑乱砍;而随着敌弓骑兵们不断放出的弩箭,我军阵中也不断有人倒下。

  首次与正规军队交锋,我深深感到一种狠狠嚼劲的感觉。看着敌人高昂的斗志,整齐的步调,我心中渐渐泛起一丝慌乱。突然,劲风扑面,我闪身急避,瞬间一枚羽箭已擦着我的头盔掠过。暗骇之下,我手中长枪刺出,将那发箭的敌人挑翻马下。

  这时,敌人阵群之中,策马驰出两人,但见他们骑士轻装束打扮,正是多蒙和查尔斯。

  查尔斯策马奔至我面前,道:“是莫拉么?”

  我拉下头盔,双目炯炯的望着他,却不答话。

  查尔斯道:“莫拉,快把帐薄交出来,现在还来得及。”

  我冷笑道:“查尔斯,对国王陛下的士兵动手,你也配称为骑士?”

  查尔斯面上有点难堪,道:“你们的兵力不足,支撑不了多久的。”

  周围的喊杀声四起,我心中惊惧,面上仍是冷冷的道:“就算此刻战死,我也不能把那罪证交给你们卑鄙无耻的里昂家。”

  多蒙此刻也驰至近前,对查尔斯怒道:“查尔斯,事到如今,还跟他罗嗦什么。”

  眼见里昂家的轻骑兵最少也有两千来人,我军是无伦如何也抵挡不住,我心中本就慌乱不已,而就在此时,远处又有高喊声传来,却是一大群步兵样打扮的大汉,顶着风雪,直向我们的战场奔来。

  我远远瞧见步兵群中天鹰标记的旗帜,一颗心就直往下沉:这是天鹰佣兵团也来了。

  那天鹰佣兵团里,人种却是形形色色,人类,蜥蜴人,半兽人,鹰人,人马,大精灵等等都有,但见他们装备统一,行动整齐,颇有正规军队的架势。

  突然投入战场的天鹰佣兵们,猛烈扑打我军的侧翼,瞬间撕开了防御网,直捣处在阵中的弓箭手和魔法部队,他们与里昂家的轻骑兵两向夹击,我军顿时大乱,境况危险至极。

  ※       ※       ※

  我当即拔出伊达尔非之剑,虎吼一声,急忙带着残余的骑兵们撤回本阵。

  我们的轻骑兵迅速回援,与天鹰佣兵们激战到一处。

  我跃下马背,手中的菱纹伊达尔非之剑锋利异常,片刻间已砍裂两名佣兵的铁盾,并刺入他们的身体。而此刻波比也援手过来,使出他擅长的火魔法,高温的火墙在雪地上展开,逼得敌人大乱。

  突然,四周闪起耀眼的电光,跟着耳畔是轰隆隆的巨响,只见巨大的电光火花从雪花飘舞的天空中闪落,打在我们头顶,电极瘫软之下,很多士兵已被击得浑身胡焦。

  我此刻也感到浑身麻痹,半跪在地上,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中级雷系魔法“大落雷”!

  所幸刚刚被大落雷魔法击中时,我身上的索尔银甲自动生出“圣灵佑佐”光系保护魔法,弹开了一部分落雷,而且我作为骑士,对魔法有一定的免疫能力,不然此刻只怕早已也那雷电辟死。

  这时,在我的面前的天鹰佣兵中奔出两个人影,其中一名白袍银发少女,嘴中念念有词,纤手中火花闪动,又一个低级雷系魔法“落雷”往我军阵中劈下,引出一阵惨呼,站在他身旁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年青剑士,但见他面色英俊,双目有神,只是左颊上有一道深深的伤疤,破坏了他玉树风姿,却也给他带来了一些男子汉的气魄。

  那银发少女十五六岁年纪,端的是个美人胚子,瓜子脸蛋上,含水杏目微带杀气,好不迷人。此时波比已祭起一个巨大火球,直向她投来。那少女惊得花容失色,在雪地里滚躲了开去,而火球直飞入佣兵群中,暴烈开来,热浪中几名佣兵身中烈火,在地上不住打滚。

  那少女狼狈的爬了起来,面有怒色,对波比叫道:“好哇,红毛小子,竟敢偷袭本小姐。”说着,反手又一记落雷。

  “什…什么,红…红毛小子”波比闪过那少女发出的落雷,他作为撒繁家的小少爷,平日里被人“波比少爷”,“波比大人”的称呼惯了,而今日里第一次被“尊称”为“红毛小子”,不由得大怒,道“哪里来的银毛野丫头,吃本少爷一记火球。”说着,已反手抛出一个火球。

  那少女猛蹬蹬足,躲开火球,气道:“你…你竟敢喊…喊我银毛野…”说着,她瞥见波比骂完刚刚那句话之后,面有得色的端立一旁,不由得心中更怒,当下嘴念咒语,又一记落雷向波比攻了过去。

  于是,他们二人,一个放落雷,一个释火球,你来我往,缠斗起来,却害惨了周围的人,不是被落雷电极,就是被火球熏烤,苦不堪言。

  那疤面剑士静静望着我杵着剑,艰难的站起,只间他拔出一把细细的银剑,淡淡的道:“这是伊达尔非之剑,勇士才配使用的剑。”说着,他竖起剑来,向我摆出骑士讨教的姿式。

  我也摆出骑士持剑的姿式,冷冷道:“来吧,天鹰的战士。”

  那疤面剑士出手端的是快捷无伦,而一把细细的银剑配合著他的出手,更是快得令人咋舌。跟他斗了几个回合,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自己攻出了五剑,竟被他逼得防守闪避了十一剑。

  我越斗越是心惊,好不容易逮住一个破绽,挥动伊达尔非之剑重重砍在那疤面剑士的银色细剑上,只听“!”的巨响,两人同时被震退了几步。

  我本打算依靠伊达尔非之剑的锋利,一举将那银剑斩断,却不料那疤面剑士的细细银剑却也锋利异常,刚刚双剑的一阵猛撼,伊达尔非剑竟不能伤那细剑分毫。

  疤面剑士此刻也看穿了我刚才的意图,他在我面前轻轻晃动着那柄细剑,笑道:“伊达尔非之剑虽然锋利,我这柄殊赫之剑也差不到哪里去。”

  “殊赫之剑,”我听得眼光一亮,随即装作黯然叹息道:“果然是柄好剑,可惜它没有遇上一位合适的主人。”

  那疤面剑士闻言,大怒道:“什么,你是说我巴拉克剑法不行么,好,咱们再比划比划。”

  我淡淡道:“我素闻天鹰佣兵团多有义举,而今日你们竟然与里昂家的人勾结,袭击皇族的军队,竟然干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什么皇族的军队?”巴拉克一愣,却已看见我斗篷上的拉萨姆斯家家徽,道:“你…你是拉萨姆斯家的人。”

  我说道:“我是莫拉·拉萨姆斯。”

  巴拉克闻言,脸上却是突红突白,突然,他仰天狂吼一声,引得正与我军不断厮杀的天鹰佣兵们,纷纷住手退开,使得此刻已几近溃败的我军士兵,得以重新聚集,缓了口气。

  那银发少女撇下波比,奔到巴拉克身边,道:“怎么了,巴拉克哥哥?”

  巴拉克眉头紧锁,叹了一声道:“米雪尔,咱们上多蒙·里昂的当了。”

  此时,里昂家轻骑兵兀自在战阵中横冲直撞,令我军士兵已伤亡惨重。

  巴拉克突然纵上一马,向多蒙·里昂方向驰去,只听他高呼道:“住手,住手!”

  眼见天鹰兵团的人此刻已经停战待命,多蒙也下令全军停止进攻,里昂家的轻骑兵们纷纷撤出战阵。

  只听多蒙对着巴拉克怒道:“巴拉克,你们怎么突然停手,不想要那5000银币了不成?”

  巴拉克道:“我们天鹰佣兵团怎能对皇族的军队动手。”

  查尔斯温言道:“巴拉克,你不必管那么多,等这次事了,我们多支付你一倍的价钱,10000银币,如何?”

  “你当我巴拉克是什么人,天鹰佣兵团怎能干这大逆不道之事,”巴拉克大怒,反问道:“是了,你们究竟为何要袭击皇族的军队?”

  查尔斯满脸尴尬,答不出话来。

  我此刻已策马近前,对多蒙说道:“多蒙男爵,不如把你们勾结提图盗贼,打劫民财的事情讲出来吧。”

  多蒙面如土色,咬牙切齿道:“莫拉,无论如何,今日你不交出帐薄,休想活着离开此地。”

  而一旁的巴拉克看了看我,突然冷笑两声,对多蒙说道:“多蒙大人,我看您最好还是放他们去吧,此刻你们里昂家如果还要干些叛逆的事,我们天鹰兵团绝不会袖手旁观。”

  这一下里昂父子的脸色更是难看了,他们雇佣天鹰佣兵团,本是为了从我手中夺取帐薄,但此刻,他们无疑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多蒙怒不克遏,但他对天鹰佣兵团似是十分忌惮,竟也不敢下令动手。

  查尔斯看了看我,叹了一声,缓缓道:“莫拉,现在时局纷乱,即使是内务处奈何不了我们的,我们要那帐薄,只不过想维护里昂家的荣誉罢了。”

  “荣誉?”我淡淡的道:“你们里昂家还有什么荣誉可言吗?”

  查尔斯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突然拉了拉身边的父亲。

  多蒙怒瞪了我一眼,但此刻也只得招呼着手下骑兵,灰溜溜的撤去。

  ※       ※       ※

  新登场武器:

  殊赫之剑:外表看去是一把细长的银剑。一百年前,当时伟大的矮人工匠阿提姆采用银和几种稀有金属打制而成的剑。剑身极轻,而且锋利异常,“殊赫”在矮人语中有敏捷、迅速的意思,因此这把剑又称为敏捷之剑。由于殊赫之剑甚轻,可大大提高持剑者剑术的迅捷程度。

  新登场魔法:

  大落雷:中级雷系魔法,较之落雷拥有更大的威力,是只有资历较深厚的魔法师才能成功驾驽的魔法。

  新登场兵种:

  弓骑兵:通常装备弩箭的骑兵,与骑兵部队一同突击奔袭,会有非常优秀的支援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