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独闯教廷

  关键词:

  神圣骑士,主教,大主教,司祭,大司祭,教皇,元老会,

  武器名:帕米纽卡之剑,伊达尔非之剑,神圣剑里露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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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伦皇历213年。

  进入1月下旬,在阿尔维斯的王都克伦城地区,迎来了它每年中最为寒冷的十来天。

  严寒,并不能冻结阴谋家们那蠢蠢欲动的野心,也不能阻止卫道者们坚持正义立场的决意,皇家元老会的密议仍然接二连三的举行着。

  被二哥斯纷要求,我开始陪伴他参加每一次的会议,与贵族士绅们接洽,与参政大臣们斡旋。

  从二哥脸上日渐浓沉的阴云,我可以感觉到事况的发展,确如他先前所料,对拉萨姆斯家的立场,已越来越不利。

  教廷方面一改初衷,开始支持宰相卢克比。冈纷的主战政策,而在利害关系的驱策下,越来越多的贵族官员,渐渐向主战派倾斜。

  虽然拉萨姆斯家和桑普家一直分持反对派和中立派的立场,然而,事实,已明显的再不受他们控制。

  这日,二哥和我乘车回家时,天已大黑。

  元老会上,那没完没了的拉锯式谈判,已令我们疲惫不堪。

  外面很冷,据说最近的一次大雪之后,克伦皇城冻死了三百多人。

  我愣愣的坐在颠簸的马车里面,眼睛里似乎仍能望见卢克比宰相那怒吼咆哮着的丑脸;耳朵里似乎仍在回响那“唧唧喳喳”嘈杂不休的争论声;内心深处似乎仍能感觉那压抑沉闷无比的气氛…

  此刻忆起这些,我仍然感到一点点的倒胃,是种极想呕吐的烦闷感觉。

  “嘎吱吱…”

  马车停住,我们到家了,心头稍宽。

  “…斯…斯纷大人…”驱马的车夫惶急的喊道,似乎车外的他,望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不好了…”有人急呼道。

  感觉到事不寻常,本已疲倦欲睡的二哥,突然一个伸手推开车门,人已翻下车去。

  却见他已拔了金剑帕米纽卡在手,面色沉静的站到雪地中去。

  我心中暗惊,也拔出腰间的伊达尔非之剑,纵身跟到二哥身后。

  “…斯纷大人…你…你看…”几名随从和亲兵面色惊惶的拥到二哥身边。

  这里是拉萨姆斯家的府邸,此时宽大的前庭花园中,厚厚的积雪上,横七竖八的躺了好几具卫兵的尸体。

  其中一人斜倚在花园的栅栏上,从轻轻的呻吟和嘴中不断粗喘的白气来判断,他并没有便死去。他的手臂已被砍断,鲜红的血液滴在冰雪上,凝固成红红的一片。

  院子到处一片狼藉,零落着几支武器。

  触目惊心,二哥急冲进大厅。

  “…海伦娜…海伦娜…苏菲娅…”他急呼了两声,却已没有人回答。

  炉火兀自燃烧,大厅里也是一片零乱。

  “…是谁…谁这么大胆,敢…敢动到我们拉萨姆斯家的头上…”二哥一阵的急怒。

  四处不见苏菲娅的踪影,我此时也是六神无主,急要往楼上苏菲娅的房间奔去。

  这时楼梯上蹒跚的脚步声响,却是一个少女,扶持着我的侍仆基斯,从楼梯上,一步一步艰难的行了下来。

  那少女娟秀可人,却是苏菲娅的贴身侍婢爱丽丝。

  基斯此时面无血色,他的肩头似被利器割伤,鲜红的血液仍在不断的溢出。

  心头惊惶,我赶上前去,帮着爱丽丝将受伤的基斯扶下楼来。

  “莫…莫拉少爷,我…我…”基斯想说话,却已有气无力。

  二哥当下招呼几名亲兵过来,帮基斯处理伤口。

  此时不待我们相询,爱丽丝已经说道:“…是…是教廷的人…干的…”

  “…他…他们强冲进来,硬…硬要带走小姐和夫人…”爱丽丝的语气很微弱,她的面色也满是惊恐,道:“基…基斯他们不许,…后…后来就…就动起手来…,夫人小姐就…就都被抓走了…”

  “…教廷的人…”二哥怒目圆瞪,面上已怒火炽燃。

  听得爱丽丝的话,我的心脏早已砰然大跳。

  不行,我决不能让苏菲娅,再落在她那变态的爷爷手上。

  一阵的急切,一阵的愤怒。

  “混蛋!”热血上脑,我一挥手中的伊达尔非之剑,已狂冲出门去。

  背后传来二哥的惊呼声,“莫拉…等…等等…”,可我已全不理会了。

  在花园一旁的是马厩,那停里有我的爱马,福兰。

  驰马奔行十余里,阵阵冷风袭面,自己清醒不少。

  隐隐暗骂自己鲁莽,我这一个人冲去教廷,却又有什么作用。

  可是想归想,人却是手起鞭扬,福兰奔行如风,直往皇家大教堂的方向驰去。

  皇家大教堂位于克伦城西郊,建筑之宏伟壮阔,装饰之华丽堂皇,直与皇宫都有得一拼。巨大的青石钟楼,林立的冲天砖塔,五颜六色的雕花墙饰,使得如此一个耗费一万民工,三年时间建成的神圣宫殿,终于成为建筑史上的一个传奇。

  四周大雪覆盖,教堂前的重重松林郁郁,远远望去,蓝天之下,雪山绿树之间,庭台楼宇隐显,好一副美丽的图画。

  我驰到教廷大门前,几名持枪的教会士兵银甲黑袍,已将我拦了下来。

  我本待执剑驰马,一阵子猛冲进去,但微转念间,暗忖自己实不可如此莽撞,当下便下得马来,与那几名士兵见礼。

  其中一名头目样的兵士,却似认识我,只见他对周围几名小卒微一点头,便径直对我说道:“莫拉大人,教皇陛下已恭候您多时了,请随我来。”说着,已当先带路,将我引入教堂中。

  大殿两旁的四个火炉之中,柴火烧得极旺,给整个阴暗的大殿,带来了些些光亮。

  阶梯级的高台之上,皮儿诺教皇懒散的倚在一张黄金红缎的大椅中,在黯淡的火光中,台下的我,并不能彻底看清他张满是皱纹的老脸。

  此时,整个大殿四下无人,而我在三名士兵环绕下,缓缓行进殿来。

  行至大殿正中,三名士兵便即跪下行礼,我犹豫片刻,也单膝跪倒在那高台之下。

  “来的是莫拉。拉萨姆斯吗?…”皮儿诺的声音低沉无力。

  “是的,教皇陛下。”

  “哦,拉萨姆斯家的小莫拉,我好久没有见过你了,来,到我面前来,让我好好瞧瞧你。”他的声音慈祥温和,一点都不像一个无耻的变态老头儿。

  心中暗感诧异,我举步向前,正要上得台去,却被那士兵头目伸臂拦住。

  “莫拉大人,你的剑。”那士兵头目说道。

  我微一犹豫,手按到挂于腰间的剑柄上,却自不动。

  “莫拉大人,请交出你的剑来。”那士兵重申道。

  我仍是静立不动,冷然道:“对不起,我不能把剑交给你,因为我必须注意自己的安全。”

  三名士兵闻言,均是一惊,只听那士兵头目清喝一声,三人纷纷拔出剑来,将我团团围住。

  我仍是手按剑柄,沉着的立于三人之间。

  教皇静静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默然片刻,才道:“算了,我的卫兵们,由得莫拉男爵吧。”

  “莫拉,你…先过来…”他又道。

  我缓缓行上台去,心下却已凝神戒备。

  皮儿诺一双老朽浑浊的三角眼,愣愣的瞪在我的身上,转了好几圈后,终于喃喃自语道:“果…果然…很…英…英俊…”

  此刻距离甚近,我终于能仔细的打量,这位年迈的教皇。

  与年轻的时候不同,此时的他,尖尖的脸颊早已瘦削,加上无数的皱纹,白色的长山羊胡子,昏庸的气质,使得那华丽无比的大红金纹圣袍和那镶嵌各色宝石的高大教皇帽子,穿在他的身上,竟烘焙不出一丝的雍容尊贵气质。

  我望着这个长相可怜,但更可恨的老变态,心意百转。

  “苏菲娅呢?”两人默然对视半晌,却是我首先打破沉寂。

  “苏菲娅?…嘿嘿…嘿嘿…你…叫得很亲热呢…”老头得语气又酸又涩,让我恶心。

  我叹了口气,道:“你…是她得爷爷,总该为她得幸福着想的。”

  “幸福…嘿嘿…”老头儿冷冷笑着,说着一挥手间,已将几名卫兵招退。

  终于,空旷的大殿中,只剩我们两人。

  “她…她本就是属于我的…属于我的…”老头儿的语气嘶哑着,他的神情疯狂着。

  “离开我,她还有什么幸福,嘿嘿嘿嘿。”他尖刻的说着。

  “可…可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教皇大人…”望着这个疯子一般的老人,我只能如此的说道。

  “…真心…相爱…爱…”老头儿的目光一下子痴呆了。

  他突然狠狠的瞪向我,嘶喊着:“不…不…她…她不会爱你的…她…她是我的…”

  “…还有海伦娜…我的海伦娜…苏菲娅…我的苏菲娅…她们…她们…都是…我的…”他呼唤着自己儿媳和自己孙女的名字,神态间却似是想着自己的情人,一副的痴迷。

  我看着这个变态的家伙,只觉得自己的胃,在一阵阵的抽搐,直是恶心欲呕。

  眼前这个老男人,简直是人类扭曲至极的悲剧。

  他,早已是不可理喻。

  我沉默着,心下不断思索着营救苏菲娅的办法。

  老男人还在哪里癫狂着,也不知他到底在想着什么。

  这一类变态者,对一般的正常人来说,是根本无法猜测到他们的想法。

  募然间,大殿开门处,行入一群人来。

  当先两人,一个是皮埃尔大司祭,而另外一名大红衣袍的巨汉,却是教会的大主教悉尼尔思。拜安。在他们二人之后,稀稀拉拉而行的,都是一些华服圣袍的神官,尽是教廷的高位人士。

  在这一行人最后,却是一名浑身银甲,看似四十来岁,留着尖尖胡须的中年男子,但见他目光敏锐,身着重甲之下,行走轻便快捷,显是一名久经历练的骑士。

  看着他身上纯大红色的高贵长袍,我已猜到了他的身份。

  他就是教会圣骑士团的团长,在整个大陆中,拥有“神圣骑士”之美誉的贝克博。

  吉米尔。

  却见他们一行人行入大殿之中,按教会与神殿分为两列,分别立定于大殿两侧。

  神殿以皮埃尔大司祭为首,教会则以悉尼尔思大主教为首。

  见得如此排场,我心中不禁暗自诧异。

  突然,大殿的门口,又行入几个人影。

  凝目望去,在几名半老修女的簇拥下,一身的骑士装备,秀眉紧簇的佯德,已搀扶着身着一件洁白的软质圣袍的苏菲娅,缓缓行了进来。

  此时的苏菲娅,金黄色的长发散开,柔顺的披在肩膀上,但见她缓缓行进之间,那张绝丽无双的秀脸,已是苍白无色,滢滢美目黯淡低垂,仿佛那掌管愁苦的女神,让人无形中觉出的,是淡淡的哀愁,是细细的期怨……

  苏菲娅很快瞧见立于教皇身边的我,微微一怔之间,娇躯颤动,面色更是惨白。

  与苏菲娅对视着,我心头一阵的激热,便冲下殿台,要来到苏菲娅的身旁。突然,身前一个亮影闪动,却被那一身银甲的神圣骑士贝克博一个纵身,已拦在了我和苏菲娅之间。

  “…你…让开…”我瞪视着贝克博的脸,沉声喝道。

  此刻我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要带走苏菲娅。

  却见贝克薄冷冷一笑,那带着细细尖须的下巴微微挑起,一双细长的眼睛轻蔑的斜视着我,道:“你就是莫拉。拉萨姆斯,那个与精灵女子相恋的野小子。”

  闻得他如此挑衅的言语,我心中一阵急怒,但面上与贝克博,这位教会第一剑手相峙,却不敢贸然出手。

  这时,一名老修女已缓缓行上高台,俯身在教皇耳边细细的说了几句。

  片刻的沉静之后,皮儿诺教皇突的站了起来。

  他开始咳嗽,剧烈的咳嗽。

  他那双愤怒至极,嫉妒至极,憎恨至极的三角眼,此时已狠狠的注到了我的身上。

  “…咳咳…。你…你竟敢…将…咳…将我的…我的苏菲娅…你…你…你…咳…

  咳…”他不停的咳嗽之中,用无比痛恨的语气,艰难的说出一个个字。

  “…她…她是我的…你…你怎么能…将她…”这个老男人不住的瞪视着我,他目光中的神色,像是一个发现自己妻子偷汉时的丈夫,那奇怪的惨痛,无比的嫉妒,刻骨的恨意,深深的失望,使得这个老男人彻底的失去了控制,他胡言乱语着,嘶声呐喊着,语气竟中带着哭腔。

  他无疑是个变态,绝对是。

  面对着这个老男人极度变态的反应,大殿中的绝大部分人,却似是司空见惯一般,均自沉默不语。

  此时,神圣骑士贝克博冷冷瞥了我一眼,却已行到大殿中央,对教皇行了一礼,道:“教皇陛下,拉萨姆斯家的公子莫拉,竟敢玷污圣女苏菲娅殿下的清白,实是罪该万死,现在就请陛下颁旨,将莫拉。拉萨姆斯定格为神教异端,交由皇家教团制裁。”

  异端,是教廷对不尊重神谕,给予所谓的“违反主神意愿”的背道者的称谓。

  无论贵族还是贫民,被定格为教廷异端的人,往往从此不容于整个世界,被人人唾弃,被各种卫道士追杀,而被逮捕送到皇家教团之中的,还会受尽无数酷刑惨死。

  在被宗教实行着严密精神统治的阿尔维斯,被定格为“异端”,无疑是一种极大的惨刑。

  玷污圣女清白,这实是一件可大可小之事,犯此过错的人,也并不致被定格为 “异端”,然而眼前的神圣骑士贝克博,显然已想置我于万劫不复之地。

  “…不…不要…他…他…这不…不关他的事的…”苏菲娅的声音颤斗。

  “…我…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她面无人色的道。

  “…我…我是心甘情愿的…”娇躯颤栗之中,她无力的娇呼着:“…我…我爱他…”

  然而,面对着神女泣血,整个大殿,竟没有一人理会。

  皮儿诺坐在高高的皇金椅上,望着自己孙女的反应,他那淫乱的鸟目之中,又妒又怒之火,反而燃得更炽。

  泪,已从她白玉般的脸颊上滑下。

  此时,她那赤裸着的,白玉般的手脚上,尽上了重重的铁镣,行动之间,已甚是艰难。

  她激奋之下,险些摔倒,却被一旁的佯德扶住,在她耳边的细细的安慰着。

  我远远的与她对视着,却是微微一笑…

  此刻,对于贝克博的言语,皮儿诺教皇却似恍若未闻,但见他仍是痴呆的瞪视着我,嘴角口水直流,喃喃道:“…你…你…竟敢…动…动我的苏…苏菲娅…”

  “我…我要把你碎尸万断…碎尸万断…”

  “…碎尸万断…碎尸万断…碎尸万断…”他不停的唠叨着,像一个疯子。

  神圣骑士贝克博一脸的冷酷笑意,双目如电,注到我的脸上,突然高喝一声道: “来人啦,将异端莫拉。拉萨姆斯拿下了。”

  几名铁甲卫兵立时冲入殿来,将我围住。

  我望了一眼苏菲娅,淡淡火光之下,她那凄绝忧怜的脸,此刻仍是那么的美,那么的迷人。

  为了她,我就算是死,也值得…

  然而,“异端”,我莫拉。拉萨姆斯,何曾背负过这种“名誉”。

  而且,我也不甘就此坐以待毙。

  “噌”的一声脆响,我已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父亲说过,剑,是维护骑士荣誉的最后武器。

  战场上的勇士,宁可执剑战死,已成全自己的名誉。

  霎时间,大殿中的人群,都已惊异于我这个“异端”的如此壮举。

  多少年来,从没有任何一个人,竟敢挑战神的威严,在这教廷至高无上的圣殿里,公然拔剑反抗。

  癫怒如狂的教皇,此刻却也已冷静了下来,只听他冷冷喝道:“莫拉,你…你好大的胆子,贝克博,给我…给我把让他拿下了。”

  只见贝克博阴冷一笑,在他的挥手示意之下,几名卫兵分持长矛,从各个方向我捅来,所用的,竟然尽是杀手。

  此刻我身无寸甲,若被那长矛刺上身来,自是非死即伤,危急之间,脑海中剑识暗涌,长剑左挥右格,身形闪动之间,却已将几名教会士兵的攻势一一化解。

  而那几名卫兵出手也是沉稳有力,自也不是庸手,与他们缠斗在一起,我一味的闪躲格架,自然吃亏不少,片刻间,大腿上一阵刺痛,却已被一杆枪矢划破肌肤。

  “…住…住手…”苏菲娅满面的忧急,娇呼着似要赶来,却被周围几名修女紧紧簇住,加上手脚尽被铁链禁锢,哪里分得开身。

  佯德眉头暗皱的立于一旁,她满脸的不满,却不敢贸然出头。

  屡屡遇险,我自不能再相留手,当下便卖一个破绽,一个反向纵跃,身子已倾近一名卫兵的身体,手中伊达尔非之剑挥动,剑刃削裂他的胸甲,割入他的胸膛。

  鲜血乍显,那士兵痛哼一声,翻身便倒。而我砍到这士兵之后,身形已变得背对其它几人。

  其余几名卫兵见此良机,已纷纷挺枪扎上,片刻间,几根明晃晃的枪矢,直向我背门而来。

  听到苏菲娅的惊呼声,灵犀之中剑识闪动,我已觉出背后几道的疾风迅猛袭来。

  当下不及细想,手中握紧伊达尔非之剑,一个俯身转体,手臂横扫,而在一个极为奇异的姿式下,那柄菱纹长剑围绕着我的身体,从前至后划出一道明亮的圆弧。

  只听“嗤嗤…喀嚓喀嚓…”声响,那锋利的伊达尔非之剑,瞬间已同时斩断几柄迎面而来的枪杆,枪头飞坠之下,剑刃又斜斜切下了一名卫兵的手臂,血花四射,那士兵愣然半晌,才发现自己被切断的手腕,嘶声惨呼之中,已跪地而倒。

  余下几名士兵直惊得肝胆俱裂,当下四散逃开。

  大殿之中,顿时一片哗然,众位神官尽皆惊呼叱咤。

  神圣骑士贝克博静静立于原地,面沉如水的道:“莫拉男爵好厉害的剑法,哼哼,这下,我可要领教领教了。”说着已拔出一把流线扭纹的长剑来,那长剑青光四射,其上丝缕古朴的花纹,尽显此剑名贵,却正是传闻中教会的秘宝,神圣剑里露美。

  其实贝克博与我们拉萨姆斯家素有恩怨,贝克博的父亲,昔年便在斗剑之时,误伤于我的老爹剑下,最终不治而死。而贝克博似乎一直紧记前人恩怨,一有机会便与我们拉萨姆斯家为难。

  此刻,但见他灼灼目光之中,泛出森森阴冷之气,显是已动了杀意。

  贝克博那一身的只有真正剑手才能拥有的杀气,使得我心下不断的泛冷,全神戒备之下,已渐渐紧张起来。

  剑斗很快开始了,风驰电掣之中,贝克博的剑技朴实无华,剑剑攻人之不能不妨,守己之不得不守。他的剑技,与他尖酸刻薄的为人,显然已是格格不入的,而大千世界,自是无奇不有,很难想象一个象他这种心胸狭隘,是非不分的家伙,却能够练出如此沉稳正气的剑术。

  与老爹说的一样,吉米尔家的人使剑,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点,他们与对手斗剑,特别是相持力拼之时,往往会使用一种横拨刮削的技巧。这种技巧,削,刮,挑,刺对手那持剑的手腕,所使的剑术,无不是让对手顿失战力的绝技。

  这是一种狠毒的剑技,即使是寻常较技,往往交手之间,这种剑术竟能彻底废去对手的手腕指掌,使得对手从此便终身无法使剑。

  而那些剑术基本功夫不到,或是轻躁冒进的对手,却不知有多少人,就曾败在吉米尔家的这种剑法之下。

  而眼前的我,显然也是处处被动,论力道,我虽然稍逊,而论速度,我却在贝克博之上,但贝克博那剑剑斜拨轻划之间,尽数取向我的手腕,而在他的制肘之下,我几乎便不能攻出几剑,步步后退之中,已是狼狈不堪。

  那柄里露美之剑似乎正是为贝克博特制的一般,只见他一柄剑舞的熟络自如,犹似他自己的手臂一般,这正是骑士对剑的理解的真谛,“剑,就是骑士的手臂。”

  而那神圣剑之上,那古朴奇异的扭纹,也正好配合着贝克博那拨凹挑扣对手持剑手腕的战术,当下贝克博不断出剑,已将我手中的伊达尔非之剑制得死死的。

  教皇高坐在御座上,时时瞟着一脸焦急苏菲娅,又时时瞧着犹作困兽之斗的我,嘴里不断的喘着粗气,他眼中那嫉妒愤恨之火,早已灼燃。

  四周的人只是静静的望着在场相斗的两人,在他们的眼中,自是对圣骑士团的团长,教廷第一高手,神圣骑士贝克博。吉米尔充满了信心。

  “…不…不要打了…贝克博伯爵…看在上帝的份上…不…不要打了…”苏菲娅不断的乞求着,虽然已毫无效果。

  然而,在场的两人兀自聚神狠斗,此时,早理会不到这些。

  又斗得几轮,险险躲过贝克博刺来的几剑,我已额角见汉,心中越发急躁。突然之间,却瞥见贝克博的左胸之间,此时竟难得的显出一个破绽来。而心头狂喜,魂飞天外之下,我当即聚集全身之力,手中伊达尔非之剑架起,便是一记迅猛无伦的猛刺。

  那知贝克博却似是早有所谋,却见他“簌”的一个缩身向右,避过那利剑疾刺之势,而手中扭纹神圣剑架起,划向我执剑的右腕。

  就在这一瞬间,在他这一招故弄玄虚之中,在我这一刻心中暗惊之时,我,已然中计了。

  饶是我迅疾的脱手撒剑,饶是我迅疾的缩身后退,饶是我迅疾的抽手闪避,可是,一切已来不及。

  手腕一阵的剧痛,里露美之剑上那锋利的扭纹,已深深的割入了我的腕中。

  惘然失神间,被贝克博纵身扑上,一记肘击打在胸口,我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后仰,接着腰背着痛,已重重的摔到在地上。

  我败了,心中惨淡。

  贝克博那柄明亮的长剑直直垂下,已指到我的喉咙。

  望着他一脸的阴冷之气,而双目中异色连连,我实已找不出他不杀我的理由。

  “到另一个世界去吧,莫拉。拉萨姆斯,顺便,待我向你的好父亲问好。”他冷冷的说道。

  “…不…不要…”苏菲娅嘶声尖叫着,她平素里雍容大方,平静高贵的气质,早已消失不见了,此刻这美丽的女神,却是那么的无助,却是那么的凄苦,却是那么的忧伤,让人心碎,让人怜悯…

  泪,已从她海水般清澈的眸子里淌下…

  我半躺在地上,甚至感觉到那柄锋利的长剑已缓缓向自己插落。

  万念俱灰,我瞥向苏菲娅那宝石般晶莹明亮的眼睛。

  此刻,我只想再看她一眼。

  不由得想起了那个迷离的夜晚,她的娇弱,她的温柔,她的痴情,她的狂野…

  是否,正如银铃所说…

  有了这一夜,我这一生都已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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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登场兵器:

  里露美之剑:带流线扭纹的长剑,其上有丝缕古朴的花纹,尽显此剑名贵,却正是传闻中教会的秘宝,含有大神祝福的神圣剑。

  新登场人物:神圣骑士贝克博:教会圣骑士团的团长,教廷第一剑手,吉米尔家的家主。

  大主教尼尔思。拜安:教会的最高人物,也是教廷中仅次于教皇的二号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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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手记:

  故事进入第二章了,感动中(自己)。

  请关心《皇骑》的兄弟们注意,自这次更新后,小编有事出行,下一次更新将在 22号左右,累大家久等,实因小弟有事,请多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