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秘药

  朦朦胧胧中,仿佛自己沐浴在那温暖柔和的春水之中,一双纤细柔软的手掌,轻轻抚按着我的酸痛的筋肉,而那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入鼻,身心一阵的安泰…

  刺眼的阳光,从窗扉中射入,照在人的身上,一阵阵的灼热。

  自己从深沉的睡梦中醒来,头痛欲裂。

  抬头四顾,自己现在所处,竟是一间布置高贵淡雅的贵族式房间里,一张满是华丽柔软绸褥的大床上。

  房间里熏着淡淡的龙涎香,而自己身上,此时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睡袍,再感到浑身皮肤净滑,敢情昨夜疲累昏睡之中,竟有人帮我除下厚甲污衣,着温水沐浴过一般。

  踱步室内,略舒了一下筋骨,此刻经过一夜安睡,仍是浑身发酸。

  心中正自疑虑,突然房门开处,婀娜行入一个人影来。

  蛋白色的长发,挽成美好的贵妇髻,也是一身蛋白色的细长绸裙的温蒂,眉目倩兮,巧笑嫣然,缓缓行至面前。

  她,本就是个绝色美女,此刻刻意修饰,蛋白色的发衫,与咖啡色的肌肤相称,娇好的容貌,与贵妇装的奢豪气质相配,令人目眩神离。

  也许,只看她小巧的鼻子,精致的嘴唇,决难…决难看透这个复杂的女人,内心深处到底在想着些什么。

  虽然惊叹于她的美貌,心下却不自禁的暗暗提防。

  “昨夜…你睡得好死…”她的声音,总是那么甜腻。

  “哦,是吗”我淡然应道。

  “我和几位侍女,给你沐浴更衣,那般动作,都弄不醒你。”她瞟了我一眼,美目飘开去,轻声说道。

  一副娇羞可人的样子…

  心中暗骂:“哼,臭妖女,倒真会做作。”嘴上却跟她调笑道:“哦,是你帮我更衣的吗,那不是我全身上下都让你瞧过了,哼哼,你没有趁机占我便宜吧。”

  面色慍怒,温蒂啐了一口。

  “露拉呢,她一直在你手中吧,带我见她去。”我冷冷的说道。

  “露拉…露拉”温蒂怒道:“…你就会记挂着她…”

  “少罗嗦,快带我去见她…”

  “哼,莫拉少爷,你现在说话的语气,并不像是个战俘呢…”温蒂强忍怒气,冷冷而笑。

  “哦…”

  “哼,只要我愿意,随时便能砍下你的脑袋。”这个美女恶狠狠的瞪着我,活脱脱一只望着麻雀的山猫般。

  这么快就暴露本性了,这个妖女!我心中暗骂,面上却只得示弱道:“我…我可是拉萨姆斯家的公子哦,你…你打算向拉萨姆斯家索要多少赎金,才把我放回去。”

  “赎金!”温蒂眨了眨她那双美丽的眼睛,象从来都不认识我般,上下仔细打量了我一番,娇笑道:“我的少爷,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人类男子落入我们黯精灵手中,便是女性黯精灵的战利品,哼哼哼,你以为我还会让你飞出我的手掌心么?”温蒂得意娇笑道:“何况,是你这种不可多得的战利品,呵呵呵呵呵…”

  听着她银铃般的笑声,心下直打冷突,早就听说在母系社族的黯精灵家族中,女子生性淫荡,兼且无法无天,喜将战场上俘获的异族男子收作男宠,满足情欲爱好之余,也能繁殖后代。黯精灵血统在所有种族血统中呈献显形,因此无论与哪族的男子生育的后代,都将是黯精灵。这也是多年来,黯精灵家族不断发展壮大,索拉家在大陆上成为首屈一指的诸侯家族的原因,而阿尔维斯皇家教会,也因异族乱伦与母系氏族为由,将黯精灵族指定为阿尔维斯王国的异端,从而间接导致了30年前,整个索拉家族从阿尔维斯王国向海狮子联盟的叛逃。

  “从此以后,你就安安心心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如意郎君吧。”温蒂娇笑不断,一只纤手已挑向我的下巴。

  她娘的,这个骚婆娘,女变态…心中恼怒异常,又牵挂露拉的安危,匆忙中,暗忖此刻唯有再使出美男计,先套出露拉的行踪再说。

  当下强忍怒气,淫笑两声道:“唉,既是如此,宝贝儿,咱们这就亲热亲热如何?”说着,双手成爪,一记饿虎扑食,已将温蒂搂入怀里。

  这骚蹄子假惺惺挣扎两下,整个人更似被抽取骨头一般,软绵绵依在我怀里。

  心下里火气难平,将她搂在怀里,上下其手,微微使劲,颇有点粗暴的揉捏着她的身体。其时怀中软玉滑嫩,香气芬芳,只是个人心中,已没了那种拈花惹草的风流闲情。

  于是一番施为下,温蒂欲拒还迎的与我相拥,娇喘连连中,嗲声道:“…呃…莫拉先生…你捏痛我了…”

  听到她呼我“莫拉先生”,响起那日黑米格郡对她初次相救,美人儿娇弱可怜的情景,心中一荡,又想道,女人就是善变,一日里温柔娇弱,一日里又是凶狠恶毒。

  心情跌宕,对温蒂说道:“甜心,露拉那日被你掳…带来,不知现在何处了…”

  温蒂软软依在我怀里,正自情动如潮,迷迷糊糊间,陡然听见我提起令一个女子的名字,不由得大为怨怒,却见她猛得一挣,离开我的身体,美目圆瞪,直欲烧出火来一般,恨恨的道:“又是这个女人,你跟我在一起,可不可以不提其它女人的名字…”

  心中不断的骂着这个善妒的婆娘,嘴上却假惺惺的哄着她道:“甜心,我既然跟你在一起,自然…自然要对那个露拉说清楚,让她从此对我死心,呵呵,是吧…”

  “哦,是吗…”温蒂歪着脑袋,怀疑的瞟视着我。

  “那当然,我们骑士的守则里,是绝对禁止欺骗淑女行为的。”我“诚挚”的望着她。心中忖道,欺骗淑女,这种事情是最好不要干的,不过对你这种妖女,再多骗骗,又有何妨。

  二人对视半晌,温蒂冷冷一笑,道:“好吧,姑且相信你,你且待在这里,明天上午,我就带你见那个贱人…”说完,转身径已离开了房间。

  看情形,目前露拉还没什么危险,只是…明日又怎生想个法子,把她救出去。于是心中暗暗盘算,不经意一日已过。

  温蒂离开房间,已遇上候在门外的黯精灵女将青虹。

  这位绿发的成熟美人,随在温蒂身后行开。

  “他…他果然还是惦记着那个贱人…哼…”温蒂道:“我…我真恨不得…立时杀了她…”

  青虹道:“小姐,露拉是暗黑骑士谢尔。连塔的妹妹,暗黑骑士团目前跟我们处于联盟关系,我们…我们实在不能杀她的。”

  “好了,知道了,青虹姐姐,我…我让你准备的药,你…你带来了没有?”

  青虹叹了口气,取出一个小银瓶,递到温蒂手中,道:“小姐,你…你真的要用这个药么,这种…这种方法,可是很危险的,万一处理不慎,你们两人…两人都会…死去的…”

  温蒂瞟了青虹一眼,眼圈竟自有点发红,道:“青虹姐姐,你知道吗,自那日被他相救,我便一直忘不了他,平日有事没事的,都会想起他,想到他说话的神态,想到他仗剑的样子,有时候,睡梦中也尽是他的影子,念着他的名字,”

  “只要他对我一笑,我…我便象进入天堂一般…”

  “可是我我这般的…想他…念他…喜欢他…,他却…他却只会念着那一个二个的狐狸精,全不把我放在眼里。”说着,她捉住了身旁,那绿发姐姐的手,轻轻的啜泣起来。

  青虹又叹了一声,轻抚温蒂得秀发,说道:“这个…也怪不得他啊,他…他始终识得露拉…。在你之前…”

  “哼…我…我不管,如果得不到他,我…我宁愿从未来到过这个世上…”温蒂要了摇头,晶莹得泪珠被甩出,飞开…

  “青虹姐姐,你…你知道的,我从小是索拉家的千金,喜欢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你…你一直就像姐姐般对我,我…我想要的东西,往往不用自己开口,你从来都是想尽办法,也要帮我拿到手的,是不是。”温蒂哽咽着道。

  青虹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可是这个秘法的效果,…伊达尔非那个样子…你知道的…”青虹犹豫道。

  “我…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明天,无论如何都要使用这个秘法,那怕把他变成一个木头人,也要…也要把他留在我的身边…”说着,这个偏激的女人,已是泪留满面了。

  青虹叹了声,只有轻轻的把温蒂拥入到自己怀里,象对妹妹般细细的安慰着她。

  第二日,温蒂早早来到我的房间。

  一袭宽大的麻袍之中,曼妙的身材凹凸起伏,玲珑剃透。

  她冷冷的道:“莫拉公子,如果想见你的露拉,就跟我来…”说完,转身已当先行出。

  温蒂疾行之中,柔软的袍幅轻轻摆动,上面的银线花纹闪闪发光。

  我随在她身后,走在狭窄的方石走廊里。看到周围华贵工整的摆设,那似曾相识的建筑风格,心念微动间,问道:“这里…是…是黑米格?”

  “不错,这里…正是黑米格?”温蒂回眸一笑。

  “你们…你们什么时候…连黑米格都攻下了?”心中惊惧,黑米格郡是这次出征东路军队的后防要塞,而黑米格沦陷,无异于后路被断。

  “你们从殊赫原野上败退后不久,我们就已攻下了这里…”温蒂得意笑道。

  “那斯布雷家和暗黑骑士团…”一颗心砰砰乱跳,暗想:那日兵败之后,敌人千里追截,直到黑米格郡前,斯布雷家与暗黑骑士团联手出击,最终将我军彻底歼灭,此刻看来,直似早有默契一般。

  早从兵败那一刻起,我们就象一只惊惶逃命的兔子,却已被这三只狡猾的狐狸,盯得死死的。

  “斯布雷家,暗黑骑士团,还有我们索拉家,这三方,开始时倒互有冲突,不过到后来,我们认识到共同的利害关系,便处于同一阵线了…”

  “同一阵线…”

  “不错,如果不是我们齐心协力,怎么能吃定你们这些冤大头…”温蒂咯咯娇笑着,纤手拂出,在我脸上抹了一把。

  越想越怒,此刻也只得强忍了下来。

  转念又想,也不知波比他们的五万桑普士兵和数万的冈纷败兵,现在结局如何。

  只怕,也是逃不过暗黑骑士团的层层追杀吧。想到这里,不禁又有点好笑,此次出征,名曰平复叛乱,结果,将撒繁家逼入“独立”一途不说,劳民伤财也不提,光那三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灭。

  这件事,在以后的数十年里,只怕都会传为笑柄。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在这次史称“第一次撒繁战争”中,克伦皇室共派出的近三十五万大军,自经历在“殊赫会战”的惨败之后,败兵在撤退途中,遭到了暗黑骑士团、斯布雷军与索拉军的重重围追堵截,伤亡殆尽,战死的王国士兵尸体,连绵千里,时值盛夏,死尸的腐臭之气,据说能传到阿尔维斯国都克伦城。

  据后世的史学家统计,在这次战争之后,除去战死、逃散、被俘、失踪等各种因素,此次的出征军,最终顺利返回国内的,不足三万人。

  跟随温蒂行到一房间之前,房门紧闭,而门口,此时正候着那绿发女将,青虹。

  心急如焚,我正要推开房门行进屋去,却被青虹拦在了面前。

  怒道:“你…干吗拦住我…”

  纤影一闪,温蒂也挡在我面前,娇笑道:“不急,不急,莫拉公子,要见你的人类美人儿,须得先应承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温蒂忽地面色慎重,与青虹对视了一眼之后,后者点了点头,接着,便向身边的一名侍女作个手势,而那黯精灵侍女托着个托盘,便缓缓行到我面前。

  红木圆托盘之上,摆放着一只精致的银杯,杯中那琥珀色的澄红色液体,发着阵阵醉人的香气。

  温蒂怔怔的望着我,道:“莫拉,你要进这扇门可以,不过,先得把这杯酒…喝掉…”说着一双纤巧如暗玉一般的手,执起那银杯,递了过来。

  看了看杯中的酒液,荡漾着的细细涟漪,又狐疑的看了看温蒂,此时的她,却是一脸的慎重神色,于是心中暗想:她若是想杀我,直接动手即可,又何必大费周章,搞什么毒酒云云。

  想到此处,接过酒杯,将酒液一口气吞下肚去。

  温蒂默默的望着我将酒喝完,面色中,竟有点惶恐。

  而我喝下之后,并未觉得有何异样。只是一杯酒而已,我对自己这样说道。

  推开面前温蒂和青虹的身体,推开房门,我已行入屋内。

  面色微微白渗,她,斜斜的坐在一张小床上,长长的卷发,此时蓬散开来,一直披到腰间。

  美目流盼,望到我的时候,竟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神色。

  “莫…莫拉先生,真是你么?”语声轻柔,她细细的问道,娇躯挺动,似想站起来,却又被什么物事制住,扯回到床上。

  定睛望去,却见美人儿的纤手玉足上,已被拴上重重铁镣,而镣链一头被牢牢禁锢在砖墙上,使得她的身体,更本无法自由行动。

  “露拉,你…”我急行到床前,坐到露拉身边。

  “莫拉先生,你…你终于来了…我…我…”有点紊乱的发丝,搭在她绝美的面容上,那明亮的瞳子中,此时噙竟起层层水雾,内中满是委屈与酸楚。

  心下怜惜,我一手挑起她的下颔,温柔的望入她的眼里,道:“我…我来了,不会有事的。”

  细细端详之下,她那略略清减的面颊上,肌肤萤白如玉,而那左侧眼角之下,耳根之上,侧脸上,此刻竟带着一缕的红痕……

  是鞭痕!心念抖动,拉开她松散的衣领,顺着她雪白的颈子望去…

  此刻,胸脯间,背脊侧,那羊脂白玉般的身体上,竟斜斜竖竖的遍布着丝丝鲜红的鞭痕。

  暴怒中,我抓住露拉的纤手,狂吼道:“他们…他们打你,是谁…”

  泪珠已从她的眼中滑下,此刻的露拉就象一只受惊的小猫,战战兢兢的缩着身子,道:“…没…没有…”

  “是谁,是温蒂吗…是不是…”

  “她…她…你…”露拉别过头去,却不答话。

  “是她,她打你……”我咆哮着道。

  露拉还没有说话,背后另一个清冷的声音已经答道:“不为什么,我高兴。”

  是温蒂的声音!怒火中烧,我一个迅猛转身,猛地向这个恶毒的女人扑去。

  可是,此刻的温蒂,动得更快,还未等我的身躯扑近,但见那长大的袍服拂动间,这黯精灵瞬间已执起一把黑玉细剑,在露拉的惊叫声中,疾向我的胸口点到。

  风驰电掣间,我一脚猛蹬地面,收腹缩胸,总算堪堪刹住身形,而温蒂却一手执剑,却已端端指在我的胸前。

  “莫拉男爵,好快的身法喔!”温蒂冷笑道:“怎么,我打了你的美人儿,惹得你动了肝火了?”

  我狠狠的瞪视着她,此刻,她那艳若桃李的美貌,在我眼中看来,只似蛇蝎一般。再瞥见她鬓角间那尖尖的精灵耳朵,又想,她与银铃同是精灵,怎地心肠善恶,竟相差这般大…

  温蒂瞥了瞥那兀自被缚在床上的露拉,美目中辣辣的怒意炽燃,道:“莫拉先生,我见你那般喜欢这个小美人儿,自是因着她身上那白嫩细腻的肌肤,呵呵呵呵…”

  “所以我越想越气,越气就越恨,于是心情一个不好,就只好拿着鞭子,在她的身上招呼招呼啦…”说着,竟咯咯的娇笑起来。

  心中暗暗有数,此刻趁着温蒂得意娇笑的档儿,我突然一个侧身拖肩,左手伸出,四指骈掌,拇指叉开,成一个夹子般的手势,直向那锐利的剑锋迎去。

  “夺剑式”,这是只有优秀骑士才能掌握的危险技能,专门用于在空手状态下,如何从持剑的敌人手中,抢夺利剑,化被动为主动的招式,又称“空手入白刃”。

  而此刻,这个妖女显然太过于得意了,就在她笑得前仰后翻的时候,我的左掌,已如同一只铁钳般死死的夹住那黑玉细剑的剑梁。跟着摆手撇剑,虎躯跟上,一记有力的肩撞,已将她苗条的娇躯,生生的撞翻在地。

  左掌之间,传来丝丝的痛处,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缘,滴下。

  夺剑成功,却也受了点小伤。

  我右手执起黑剑,剑刃架起,已逼在那妖女的喉头间。

  咬牙切齿道:“温蒂,你数番对我加害,难道真的以为,我真不敢杀你么。”

  受制的温蒂,虽有点花容失色,却仍自狠毒强硬,却听她冷冷的道:“…你…要杀了我么,你杀了我,也休想活着离开黑米格…”说着,狠狠的望向露拉,道:“还有这个贱人,我的手下会把她逮住,千刀万剐,剁成肉泥,哈哈哈哈哈哈”

  露拉此刻也已是花容带雨,咬着嘴唇,道:“莫拉先生,你…你不要管我…”

  想来,她已恨极了温蒂。

  我瞥了露拉一眼,叹了口气,收回剑来,正要行过去帮露拉除去镣铐,突然间,脑门处一阵阵的剧痛,丝丝狂热之意,不断的从自己的四肢百骸,向头脑中渗透。

  痉挛中,身体剧烈的颤斗着,一瞬间,头脑中的丝丝清明意识,直似都被抹去一般,变成空白空白的一片。

  耳畔响着露拉那惊恐无比的娇呼声,“莫拉…先生…你…你怎么了?”

  气喘如牛,剧烈的头痛令我伏在地上,不断的呻吟着。

  “药,起作用了吧…”温蒂面色沉重,缓缓的立起,身子,淡淡的望着那个趴在地上抽搐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