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你走吧…到你杀人凶手的哥哥那里去…

  “暗黑骑士”这种称号,只有那种身经百战、整日在死亡边缘打滚的杀人者,才可能获得的。

  我曾与谢尔交过手,谢尔的剑技偏重刚剑技与突剑技,剑术之辛辣狠毒,已是匪夷所思;其后与剑圣赫姆赫资相遇,赫姆赫资的剑术光明正大,锋芒内敛,已是平生仅见的高手;再其后杀入无数的魔头,黑暗圣殿骑士诺阿诺德,他剑术丝毫不在赫姆赫资之下,出手狠毒,身法诡异,轻易击败持有圣斧的西尔菲斯,剑术之诡异高觉,无可想象。

  与劳特鲁普兄弟才交手数招,我已接连败退。

  这兄弟二人,一人擅长突剑技,一人擅长刚剑技,即使撇开来看,任何一人都已是剑术高手,能耐更不在卡幅之下。此刻二人兄弟联手,当真是相辅相成,互补长短。小劳特鲁普的突剑技精准辛狠,出手凌厉如风,每每一剑刺来,均是我难避难防之所在;大劳特鲁普的刚剑技力道浑雄,一把宽骑士剑划出一道道明弧,防守密不透风,进攻势如千钧。

  难怪多年来,在这对邪恶兄弟的手下,不知浸润了多少英雄义士的鲜血。

  这兄弟两你攻我防,你防我攻,一胖一瘦两个身影来回晃动,攻得我毫无还手之力。

  双手双剑,此刻被这兄弟两牢牢制住,丝毫难得反击机会。

  斗得二十余剑(按二刀流计算,为四十剑),我苦苦支持着,天气炎热之下,心情渐渐烦躁,一时已是浑身大汗。

  坚强的忍耐力,是骑士守则的重要规程之一。苦战之中,极大的忍耐力,负隅顽抗,才能不被击倒。

  又斗十余剑,我气喘如牛,好容易格开大劳特鲁普一剑之后,渐感头晕眼花起来。

  猛地,身前一胖一瘦两个身影互相交错,一个交叉换位之后,小劳特鲁普突然一个箭步缩身,长剑直直插向我腋下。

  其时我心神剧震,急缩身扭腰,避开这一记致命突刺,然而,那锋利的剑锋已擦过我腋下,带出大片血花。

  剧痛,令我清新了几分,伊达尔非之剑猛挥,我逼退二人,自己也踉踉跄跄推开数步。

  “莫拉子爵,明年今天…就是你的祭辰。”大劳特鲁普冷笑道。

  小劳特鲁普道:“不错…你死定了…”说着,两兄弟对视一眼,兵分两路,再次向我攻来。

  “哼,谁胜谁败…还不知道呢…”我狂啸一声,苦咬牙根,反向劳特鲁普兄弟扑去。

  一股莫名的枭悍之气,似乎微微将劳特鲁普兄弟震撼住,一时间我狠命乱打,竟与他们牢牢僵住。

  鲜血喷洒,我身上连连出现创口,但心中勇悍之气越来越强,此种只攻不防、浑然忘我的打法,竟令本来占尽优势的劳特鲁普兄弟毫无进展。

  另一边,情况更是不妙。

  路特加勉强抵住赛伦斯,已是不敌,不精剑术的克莱纷森与捷达,根本不是谢尔对手。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神官,更是被暗黑士兵尽数屠戮。

  只听“…啊…啊…”两声惨叫,谢尔龙骨剑斜挑,割伤克莱纷森与捷达手腕。

  双剑脱手,二人踉跄后退,谢尔执剑而前,对捷达冷笑道:“怎样?…捷达王子,这就跟我们走吧…”

  克莱纷森空手拦在捷达身前。

  “滚开!”龙骨剑指在克莱纷森胸口,谢尔沉喝道。

  克莱纷森与谢尔坚定对视,道:“捷达殿下…决不能交给你…”

  “既然你不想活了…我成全你…”谢尔狞笑着。

  此时我被劳特鲁普兄弟缠住,脱不开身,眼见舅舅遇难,已是无法可施。

  “…不……谢尔…你…不要…”我对谢尔狂吼着。

  谢尔瞟了我一眼,狂笑道:“你还记得勃朗吗,那个要钱不要命的混小子…哈哈哈哈…”(见序章)

  长剑,插入;鲜血,长流。

  舅舅满身是血,翻倒在地。“克莱纷森先生…克莱纷森先生…”捷达抱住舅舅的身体,哭了出来。

  “不,谢尔…你这个混蛋…”我发狂一般的吼着,浑然不顾大劳特鲁普横扫而来的一剑,反手一剑,挑向大劳特鲁普脸颊。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人影窄合即分,大劳特鲁普凄厉的惨叫一声,他捂着自己满是鲜血的脸,仰天便到,“哥哥…哥哥…”小劳特鲁普搀扶着自己哥哥,再无暇向我进攻。

  我的状况并不比大劳特鲁普好多少,方才那一瞬间,他横扫的一剑重重削伤我的脸颊,深可入骨,而与此同时,我斜挑的一剑,刺入他的嘴唇,跟着斜斜一划,将他大半个鼻子割飞了出去…

  呵呵,我似乎赚了。

  我退了两步,脸上剧痛,伤口的鲜血流入自己的嘴里,一阵的苦腥。

  “…谢尔,你这个畜生…”我暴吼一声,象一头发狂的狮子,直扑向谢尔。

  谢尔大吃一惊,他只得撇下捷达,架起龙骨剑与我相斗。

  痛恨欲绝,也许是体内疯狂的血液在爆发,谢尔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剑剑硬拼之中,连连后退。

  此时诺依维尔、托普等人击退一拨暗黑骑兵,赶来援助。

  “哥哥…莫拉…哥哥…你们不要打了…”露拉骑马而来,身上满是灰尘鲜血,也已经过一场苦战。

  赛伦斯眼见大势已去,撇下缠斗的路特加,高呼撤退,而大劳特鲁普身受重伤、小劳特鲁普也无心恋战,带领暗黑骑兵四散退去。

  “谢尔…我要杀了你…”我狠狠缀着谢尔,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正自疯狂,突然腰间一个纤巧的人儿抱了过来,阻住我追击,是露拉。

  “莫拉…求求你…不…不要打了…”露拉梨花带雨,半跪在地上,拖住我的腰。

  “你…放开我…你…我要杀了那个畜生…”脑袋里每根神经都被彻底绷紧,我咆哮着。

  “哥哥…你…走…你快走…”露拉死死拖住我,对谢尔哭道。

  谢尔看了自己妹妹一眼,冷哼一声,翻身上马而去。

  “露拉…你放开我…谢尔…你…你回来…”我怒吼着,露拉摇着头哭泣不停,眼泪湿润了我的裤角。

  我还待发狂,突然一个微弱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传入耳里,另我顿时清醒了过来。

  “莫拉,你…你过来…”是舅舅的声音。

  我抛开长剑,跑到舅舅身旁。

  “莫拉…我…不行了…”

  “不会的…舅舅…”

  “过来…让我看看你…打从你长大后…我从没好好看过你…”

  我搂住舅舅的身子,按住他胸前的伤口。

  “莫拉…哈…哈哈…你…你长得真像你的妈妈…我的…姐姐…”

  “……”我哽咽了起来,似乎一极亲的人,就要离开自己。

  “她…她真是个美人呢…”

  “可…可惜…我…我从没有见过她…”我微微怔住,眼泪直直的淌下来。

  “傻…傻孩子…你照照镜子…就能见到她了…”

  “…哈哈…”我脸上又是泪又是血,却笑了起来。

  “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点点头。

  “捷达殿下是…是克伦家…最后的血脉,你…你能保护他么…”

  又点点头。

  “嗯…好孩子……”舅舅笑了笑,语气越来越弱…

  在我的怀里,他的身体渐渐冰凉。

  他死了。

  心痛如同刀绞,等我清醒之时,已到黎明。

  苏菲娅等女早来到身边,只是默然流泪。

  露拉静静的来到我身边,用手帕想要擦拭我脸上的泪滓血迹。

  脑内某种东西如同炸裂,“别碰我…”我反手一推,露拉那柔软的身子,就跌倒了地上。

  她怯怯地望着我,毫无血色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睛肿得象桃子,又留下泪来。

  苏菲娅默默走过去,将她扶了起来。

  我抱起自己舅舅的尸体,狠狠望着美丽柔软的女人道:“…你走吧…露拉…到你杀人凶手的哥哥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