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城破

  心中伤楚,再无心与精灵族为难,将苍雷孤峰放去,撤出萨克尔森林的驻军。

  其时与苍雷分别,见他眼中露出复杂神色,有哀伤,有失意,也有感慨。

  秋雨并未随着苍雷离去,她只静静跟在我身后,时时偷看我独眼的脸,偷偷落泪…

  精灵大军既败,福勒尔联军已然大势尽去。

  我新失右目,行动视物都是困难,其时老威廉战死,银铃落崖,我心情更低糜不已,其时秋雨伺候我身旁,处处受人冷眼欺负也自忍住,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银铃死后,我对精灵族满腔愤恨之情化为乌有,其时看见秋雨楚楚可怜的模样儿,便想将她搂入怀里说些温情话儿,可颓丧间,却终于未能行动。

  这日傍晚巴斯滕与史昂商议,言道此时暗黑骑士团数万大军窥视在旁,而新近探子带回的信息也道,西尔菲斯率领五万犀角兽骑士秘密侵入拉萨姆斯公国、行踪鬼祟,而此时,我军围困提撒斯城近月,伤亡甚重,粮草短缺,胜利攻城,已刻不容缓。

  于是采用收买人心之计,派轻骑兵四处绕城而行、摇旗呐喊,言道但凡叛军兵士,只要倒戈降服者,一律既往不咎。又招来小矮人阿图鲁与物理学家牛顿,令他们改造随军的投石机械,力求加大杀伤力,轰坏城墙。

  阿图鲁精通制造工艺,牛顿精通力学原理,投石机在二人合作之下,威力增长数倍。

  其时围城月余,一些拉萨姆斯小贵族纷纷归附,粮草支援不成问题。

  克伦皇历217年8月10日,一切准备妥当,攻城战再次开始。

  其时我与巴斯滕亲自并肩作战多日,两人甚是默契,几名拉萨姆斯老将对巴斯滕也是熟悉,其时我和他父子虽然未能相认,之间,却只隔了张纸。

  这日让牛顿调整位置角度,用阿图鲁改良加强的投石机一阵子猛砸,原本坚固的城墙上立时缺陷颓痕,烟灰石屑腾起,直砸得半晌,城上坚石箭塔纷倒,厚厚的砖墙,竟一片片塌下…

  利用皇家骑士团的精锐长弓,压制敌军城头火力。由托普带领的皇家步兵纵队,轻装持盾,架起云梯纷纷往城上攀去。

  提撒斯城虽是拉萨姆斯公国首都,城墙坚厚,可在投石机与箭阵的支援下,攻城战顺利多多,守城军士不断投降溃退。

  由牛顿训练的数十名勇士祭起魔法阵,接连几个大型的“物理爆破”使出,提撒斯城坚固的大门登时破开。

  “是时候了,莫拉殿下!(注意称谓的转变)”浑身金甲的卡奥策马身前。

  我带伤上阵,身着修补过的精灵王铠甲,举起帕米纽卡之剑,喝道:“勇士们,为了皇家骑士团的荣誉,冲锋吧…”

  在两名打着蓝色皇骑士大旗的打旗官陪同下,卡奥率领皇家重骑编队,潮水般涌入提撒斯城内,杀入城中的,这是一股黄金之潮流啊,此时迎面而来的福勒尔叛军,竟是那么不堪一击,授首的授首,投降的投降。

  城内到处混乱一片,更有不少人高声呼喊道:“皇家骑士团来了,拉萨姆斯家的继承人、莫拉。拉萨姆斯大公来了…叛军中放弃反抗者,既往不咎!”

  “放下武器吧,向莫拉大人投诚吧!”…类似呼声此起彼伏,这又是史昂的妙计了。

  我军士气高涨,而福勒尔军却是闻风丧胆,降者甚众。

  数千名白毛狮鹫,在浑身黑袍的吉赛特指挥下,直往城门口堵塞。狮鹫身高两米多,体重百多公斤,集结成群下与骑兵们近身厮斗,大大减弱了我军骑兵的突击之势。

  高高的青石城门处,黄金的铁骑之流涌入进去,却被大片大片的白毛狮鹫堵死城门,鹫鸣人吼,乱成一片。

  下令捷达带领短弓手从后方支援而上,一阵阵箭雨射出,堵在皇家骑兵之前的狮鹫部队登时成片倒地,皇家骑兵士气高涨,终于冲入内城…

  吉赛特策马想逃,却被一名皇家骑兵用枪杆砸下马去,生擒活捉。

  继续杀入城中心,拉萨姆斯公爵府邸门前,卫兵如鸟兽散,由几名死党簇拥着的福勒尔叔叔手持圣剑格拉姆,以姑姑帕特拉一家三口为人质,困守府中。

  四周喊杀震天,提撒斯城已然攻陷。

  数千铁骑将公爵府团团围住,我自带一拨精兵冲入府门。

  大堂中,迎面便看见福勒尔叔叔死灰般的脸。

  下马近前,单目看了看缚在他身前的姑姑一家,我叹声道:“福勒尔叔叔…”

  “不要叫我叔叔…”福勒尔叔叔咆哮着,他天生张了个苦脸,面部肌肉几乎便不能活动,实是个怪胎,更不可想象的是,据说他的身体极度畸形,无法生育。

  “莫拉…你…你的脸…”姑姑惊望着带眼罩的我。

  “莫拉哥哥,你…你…”米蒂妮也自惊呆了。

  对着姑姑表妹苦笑了笑,又对福勒尔言道:“叔叔…我们同是拉萨姆斯家人…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福勒尔叔叔暴笑大叫道:“为什么?…你们这些人怎会知道我一生的遗憾…从小便不被家人看重,我在你爸爸西蒙面前,只是一个小丑罢了…嘿嘿嘿…”

  “福勒尔叔叔,无伦怎样…你…你先放了帕特拉姑姑一家…”我柔声道:“我…我们总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好商量的…”说着缓缓向他行去。

  “…你不要过来…”福勒尔“苦着脸”一剑指上姑丈的咽喉,喝道。

  我只得站住。

  “我恨你们,我恨西蒙…我恨为什么同为兄弟…我竟生得这副鬼模样…”叔叔咬牙切道。

  我叹了口气,无话可说。

  府邸已被皇家骑兵重重包围,福勒尔叔叔兀自放狂。

  “好了,小莫拉,你现在放下武器,给我慢慢走过来?”福勒尔冷笑道:“不然,就和你亲爱得姑姑姑丈说再见吧…”

  “不…不要…”帕特拉姑姑急叫道。姑丈也道:“莫拉,你不要管我…”米蒂妮表妹面色惨白喊道:“莫拉哥哥…”

  我正犹豫着,突见福勒尔冷笑一声,在姑姑的尖叫声中,圣剑登时贯穿姑丈的身体。

  鲜血长流,姑丈登时毙命。

  被缚住的帕特拉姑姑挣扎着,嘶声哭道:“福勒尔,你这丧心病狂的混蛋…”福勒尔狂笑不已。

  眼见姑姑模样,想到往日她待我诸般恩情,当下不再犹豫,插长剑地上,“好…福勒尔叔叔…我过来了…”我紧咬牙根,缓缓向他行去, “不要…莫拉表哥…”米蒂妮哭道。

  圣剑架在姑姑的脖子上,福勒尔冷笑着看我,道:“好,莫拉…只要再杀了你,拉萨姆斯家还是我的天下…哈哈哈哈…”

  眼见我越走越近,福勒尔只要挥手一剑,就能将我斩死。

  双目直直注在我身上,内中浓浓亲情,“莫拉…你又不听话了…让你不要管我的…”姑姑淡淡笑了笑,突然身体前倾,脖子划在剑刃上,立时血渐当场,“妈妈…妈妈…”米蒂妮痛哭起来。

  福勒尔一惊,抛开帕特拉尸身,向我一个猛扑,圣剑划出一个圆弧当头斩下。

  我正惊诧于姑姑之死,瞬间格拉姆圣剑已当头斩下,闪避已是不及,无奈之下空手入白刃…

  转瞬间,圣剑那明亮无比的剑锋被我夹在手中,剑梁光滑无比,从由圣剑剑柄上传来的巨大力道,使我几乎支持不住,沾着姑姑鲜血的剑刃…一寸一寸贴近我脑门。

  “哈哈哈…死吧…西蒙的儿子…”福勒尔得意笑了,其时他被圣剑的黄金光气笼住,力量整加数倍。

  “神圣的圣剑格拉姆啊,伟大的战神啊,难道你武勇之魂,甘心落在如此一个卑鄙之徒手中蹂躏吗…”我无奈中暴怒长呼,一手抓住格拉姆的剑刃,剑锋割开我的手掌,鲜血流出,浸湿剑刃。

  眼见福勒尔一剑削下,很快就能切开我手掌,斩入我头颅…

  我渐渐不支,福勒尔,已开始狞笑了…

  转瞬间,奇迹,竟然出现。

  也许那忠勇的圣剑之魂,在不愿为卑鄙下流之人使用。

  圣剑冲天的黄金光华四射,剑刃中一股巨大的力道突然传入我体内,神圣之气荡漾我全身。

  耳边似乎能听到战神的呼唤:“…以战神的名义,授予真正的勇士,圣战士的名誉与无双的力量…”瞬时间笼罩在福勒尔叔叔的黄金光气,慢慢流动到我的身上。

  战神之魂,是战神之魂赋予了我力量。

  心中豪气万丈,我手掌一撇,圣剑格拉姆发出一声脆响,从福勒尔手中脱出。

  没有圣剑的守护,福勒尔只是一个猥亵老男,他踉跄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目惊恐的望着我。

  “…圣剑有灵…不会被你这种卑鄙小人使用的…”我端详着手中的圣剑,那黄金的剑柄,钻石般的剑刃,红宝石装饰的剑梁,那四周环绕的金光闪闪的战神之气,心中坚毅。

  仗剑福勒尔身前,我冷笑着,“不…不要杀我…”福勒尔畏惧得哭了出来。

  我,能够饶他吗,他杀了我最爱的姑姑。

  “下地狱去吧,福勒尔叔叔…”长剑荡处,福勒尔的头颅变为两半…

  “莫拉…莫拉…”姑姑呻吟着,我心中一惊,急行过去,抱住姑姑身体,“妈妈…妈妈…”双手反绑的米蒂妮也斜向里依过来,满面是泪。

  “姑姑…”见她脖颈上血流如注,已是无救,我流下泪来。

  继老威廉之后,姑姑也要死了。

  我心中泛起悲凉…

  “莫拉…我要去了…拉萨姆斯家…拉萨姆斯家就剩下你和米蒂妮二人,以后…以后你要好好照顾她…”姑姑艰难的道。

  我点点头。

  “嗯…这才好…乖孩子…”姑姑一笑,瞑目逝去。“妈妈…”米蒂妮痛哭出来…

  ……

  提撒斯城制压。

  老威廉等战死将士的尸体被厚葬,吉赛特等顽抗到底的福勒尔的死党都被判处绞刑,行刑令由我亲自签发。

  嘿嘿…这些人叛乱为害,实是害死我姑姑二哥的元凶…

  他们临上绞刑架时候,据说一个二个都是嘶哭求饶不停,其中连平日里冷静阴沉的吉赛特也不例外,他大呼着:“…莫拉殿下…不要杀我…我求求你…我宣誓向你效忠…”可惜强壮的郐子手更本不搭理他,吉赛特…很快被悬挂在高高的绞绳上,他的尸体…随着风缓缓轻荡…

  这一日将姑姑、姑丈的尸体,都葬入拉萨姆斯家的祖坟。

  米蒂妮伫立坟前良久,泪如雨下,无奈下,我搂住她的身子不断安慰。

  表妹伏在我的肩头,眼泪流了大滩,最后她楚楚说道:“莫拉哥哥…以后我只有你了…你…你可不准离开我…抛弃我…”我见她明眸皓齿,姿色竟不在银铃之下,实是美人儿一个,再看她眉目间一股神态,竟有几分姑姑样子,心下纳罕,这小妮子看来跟定自己了…

  “傻丫头…你表哥现在只剩下一只眼睛…不再是你以前的表哥咯…”我苦笑说着,心情低落,不知道苏菲娅爱丽丝看见我这个样子,会作何感想,还有我的笛利塔尔,以后他的爸爸只剩一只眼睛了…

  米蒂妮叹了口气,玉手伸上捧起我的脸,痴痴望着我道:“…还不明白吗…莫拉表哥…别说你只剩一只眼睛…就算你…你再……我…我也还是…”说着,梨花带雨的脸上竟泛出晕红,脚尖踮起,已吻在我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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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手记:

  本节带着一个疑难问题,大家细细看《箭伤》与《铃逝》两节,会发现因为几率不同,银铃射伤主角的位置不同,导致接下来银铃的表现也不同,试问大大们,银铃的表现有什么不同,由此而知她的心思有什么不同,为什么寻死方式也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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