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千人斩(血未冷,泪不干…)

  我单臂仗剑,护住抱着婴儿的爱丽丝冲出教堂大门。

  其时神圣骑士贝克博被杀,至高无上的教皇被人从高高塔楼上扔下来,摔在广场上变为一滩烂肉,霎时间巴哈络因城内乱成一片。

  虔诚的信教徒四处蜂拥而来,堵塞街道,待我冲到大街上时,只见教堂士兵四面八方向我拥簇而来…

  “抓住他…抓住他…”,“抓住莫拉。拉萨姆斯…他杀死了教皇大人…””不要让他跑了…”…

  砍翻两人,我领着爱丽丝奔行街道之上,但见四下里黑压压的卫兵人群不断合围拢来,耳边笛利塔尔啼哭之声不绝于耳,心下惊惶…

  笛利塔尔…我一定要救你出去…

  侧身避开一骑兵刺来的长矛,长剑反划,那骑兵立时惨叫一声,尸身湔血,翻落马下。

  我勒缰上马,对身后爱丽丝喊道:“…快…快上来…”

  爱丽丝娇喘着点头,我拉紧她的小手,将她拖上马背,跟着狂吼一声,放缰急奔…

  其时我新失一臂,浑身烧伤,痛楚得几欲晕去,全仗一股意念苦苦坚持,此刻单臂驾马持剑极不轻便,当下插剑入鞘,策马直往人稀处奔出…

  教廷卫兵呼喊着,以队为单位上来堵截,他们手中长枪不断插刺过来,一些弓手更向这边弯弓放箭,我单臂御马,又要照顾怀中婴童弱女,行动不便下脊背连种两箭,身上就创迸裂…

  正危急间,斜向里只听一声厉吼,几骑人马猛地杀出,却是托普、巴斯滕等人赶到,教廷步兵大乱退闪之下,托普等人且战且退,将我接济出城。

  城门口处又是一番厮杀,与迎面而来的席法比埃霍夫等人会聚一块,也就二十余骑人马。

  好容易杀出城来,只见迎面而来的,前后左右,大拨大拨的骑兵纵队包抄而来,一望之下,数目数不胜数…

  众人大惊,绕敌人空旷之地奔逃。

  奔驰之间,我见那骑兵纵队之中,一些打着教廷圣徽旗号,另一些竟打着暗黑骑士团旗号,心中暗叹,此时的阿尔维斯早被暗黑势力不断渗透掌握,已是日幕西沉之势。

  奔行间,托普、史昂领着亲兵骑士四下散开,将身受重伤的我、比埃霍夫与几名女性护在中央,敌轻骑兵集结成队,不断从四下里冲杀而来…

  黄土地上,乱马奔腾…

  秋雨不断放箭,追赶而来的敌骑便不断惨叫落马,托普大斧挥动,更能将敌连人带马,辟为两段…

  纠缠之下,一股敌骑终于横向里追杀上来,阵阵穿插猛冲过后,我们阵势零散,身侧惨叫连响,混乱之中实不知谁死谁伤…

  我搂紧爱丽丝的身子,低头抽鞭,策马狂奔不止,渐渐终于甩托敌群…

  回头看去身边只余数骑,而身后那黑压压的敌骑大群,夹杂着无数的灰尘,兀自穷追不止…

  又奔行数里,人困马乏,面前却出现一庞大森林拦路。

  再不犹豫,我领数骑驰入林中,渐行渐深,只觉此林浓郁非常,树木密集,在林中驰马几不可行,于是众人弃马步行,不断进入密林深处…

  “…莫拉哥哥…哥哥…”身后丝丝的声音惊急异常。

  “怎么了…”回过头去,却见丝丝搀扶之下,巴斯滕面色惨白,从正面而看,他魁梧的身体毫无损伤,却是摇摇欲坠…

  “巴斯滕…先生,你…怎么了…”我过去相扶。

  行到巴斯滕近处,心中这才惊悸,只见他宽背之下,深深插入几杆重矢,鲜血沾满了斗篷。

  “爸…爸爸…”丝丝哭了出来。

  “是十字弩射出的重箭,射入很深…”我看了他的伤势,面色发白。

  十字弩是重骑兵的克星,它弓弦能拉出极开,射出的弩箭极具杀伤力,中者深可入骨,不易拔出,十九致死。

  巴斯滕为了掩护我们,刚刚一直防守在队伍最后,对敌人来说,他绝对是最好的靶子。

  “我…我实在走不动了,你…你们快走吧,穿过这片森林,就能摆脱追兵了…”巴斯滕微微笑着:“我留下来断后…”说着看了看我,目光中满是温和与不舍。

  我也浑身是血,身体发虚,对着这位亲身父亲苦笑了笑,“…不…不…爸爸…你不走…我…也不走…”丝丝握住父亲的手,流泪哭道。

  我苦笑着,回头看了看身旁几人。

  爱丽丝面色泫然,手抱婴儿;秋雨望着我面色期期,她腰下箭壶已然空空;米蒂妮手持圣剑,秀脸上满是疲累;托普身中数箭,也已不堪再战了…

  赫姆赫资、比埃霍夫、史昂、杨克尔他们呢,想是刚刚乱军冲杀时失落了吧,只怕凶多吉少…

  我自己呢,失去一臂,浑身是伤…

  只要敌人追上来,我们必死无疑…

  我又苦笑了笑,心中已有对策。

  “爱丽丝,把笛利塔尔给我…”我向爱丽丝伸出独臂。

  小笛利塔尔,她竟然睡着了,好白嫩的肌肤哦,好可爱的脸哦,她将来长大,肯定会很象她母亲吧,呵呵,她母亲是那么的美…

  笛利塔尔,我爱你,真想看看你将来长大的样子啊…

  可今天,也许是爸爸最后一次抱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