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话 首场混战

  木棉大道两百二十五号的前院里,神威狱最有自信的院士,正向著除灵界最自负的除灵师抱怨连连。

  “你到底是为了什麽请我们来?”

  “助拳。”

  “确定不是渡假?”

  “大概可以。”

  “曼丘老兄……”披肩棕发扎於脑後,山雨长枪插在背後,白亚哥不满的说道:“请你别随便浪费我的时间,这一个礼拜以来,你知道我抵御了多少来袭者?告诉你,半个都没有!那使得我很怀疑,这事情是不是真的有你口中述那麽严重,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完全没有人想动你怀里那灵体的主意。”

  “不至於半个也没有吧!前几天山上农场的鸡不就闯进来好几只,你那时候赶的还挺高兴……”唰!的一声劲风扑面,曼丘家首席除灵师的发言讲到一半便被打住,因为山雨枪的枪尖,距离他的鼻头已经不会超过一厘米。

  盛怒拔枪的白亚哥狠狠讲道:“混帐东西!不要耍我,这几天吃你那些跟肥皂没有两样的食物,我的心情非常烦躁。”

  “我想我看得出来你不是很愉快,但,别这样嘛。”两指捏著枪尖移开山雨枪,脱离一枪穿脑的险境後,曼丘浩瀚推了推面上的光学分析眼镜:“我也很无辜啊,照理说,灵魂殿堂的钥匙该是兽人所争先恐後的才对,为什麽没人来抢,这我比你们更纳闷啊!”

  首席除灵师的纳闷是一定的,他不会知道太古遗族中最具恐怖势力的别外洞天,已经宣告了活死人他们志在必得,消息一传开,无论有无实力者,都不愿为了虚无缥缈的传说而开罪别外洞天,因为那很容易导至不得好死的下场,甚至,以别外洞天恶名昭彰的连作处置,一个搞不好,六亲都会被杀绝。

  “那是你家的事,曼丘混帐,我要走了,无论是身为一个战士、还是一个有用的人,继续待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之於我而言,根本是一种侮辱。”

  言罢,白亚哥旋枪斜插回背部,向西装笔挺一直静立在围墙边的汉斯打个招呼,便朝著这栋别墅紧闭的外围大门走去。

  曼丘浩瀚思考了零点零二秒,发言阻道:“等等、等等,白亚哥,有事好商量嘛!”他的自信,来自於不打无把握的仗,这点,由他动手前必定分析对手能耐的步骤可窥一二,虽然只剩下一天,但可能变数绝对不少,在还没有把灵体处理掉之前,这两人的助拳是不可或缺的。

  怎麽样,也要使他们留下来:“夜已深沉,你们再留一晚也不迟啊!而且,汉斯你不是说对我的术法有点兴趣,我现在就来教你两招。”

  这些劝说词显然相当有用,汉斯闻言马上便停下了脚步:“不同的信仰体系,也可以学会吗?”白亚哥也跟著停住,好弟兄的意愿,他可以配合。

  “那有什麽问题呢?”阳光般的笑容展现,曼丘浩瀚走过去搭住西装男的肩头,巴著他往大门的反方向走,使他们远离大门:“不过就是抓灵波频率而已,你们向上帝祈祷的时候,不也是把握著一定的频率吗?只要抓对频率,就算是你们,也能召唤的出大日如来。”

  “但是,习惯了一定的频率之後,必然会出现调频僵化的现象,即使抓得到,也未必能同步共鸣!”

  这一点常识,只要对玄术稍微有所涉猎的人都相当清楚,曼丘浩瀚当然不会有问题,只不过,他有其他的见解:“人力有时穷,天心无尽时,造物主赐与我们的灵识,不能以常理度量,世间万物虽有一定规则,却隐含无穷无尽的变化,就像你们的福音,不能掌握生命的长度,但可以开拓生命的宽度。灵波的弹性绝不会疲乏,否则我曼丘家,又如何能学冠东西呢?”

  神威狱的西装男似乎被说服了,连说了好几声“高见”。而对於自身本领感到很满足,不想扩充其他技俩的白亚哥,觉得听这些东西於自己无益,便走到围墙边倚靠,远远端倪两人能交流出个什麽结果。

  曼丘浩瀚接续说道:“万事起头难,只祷告,从未修习过其他术法的汉斯你,除非身体构造异於常人,要不然灵识的弹性必定窄不可言,我先传你一式道家最基本的天地借法。”选择道家的基本式,乃因为这种招术与神明无关,是最有可能让汉斯一蹴可及的招数,令其获得成就感进而沉迷,首席除灵师才留得住两位院士。

  “注意了,我会以灵波向你透露此招频率,记著我的口诀和动作,别设防,用心去感受。”但见他帅气敞开长及小腿的深蓝色风衣,两掌并拢、法印速结,口中大声疾呼:“喝!风火雷电───劈!”

  碰磅一声!前院角落的某一面积炸裂,消烟袅袅,大里石材质的地面出现直径不到十公分的坑洞,这种破坏力,真不愧为基本招数。

  入门的技俩,当然现学现卖,曼丘浩瀚随即请汉斯演译一遍,而後者在确定自己有把握到灵识的频率,以及再一次的请首席除灵师清楚慢速教导结手印的过程之後,也毫不客气的有样学样。

  动作以及灵识频率都掌握完美,不过:“喝!风火雷电───ㄆㄨㄣ!”毕竟是外国人,口诀的腔调走音,劈字念成了趋近於喷字,一点点的差异,导致的後果却十万八千,在福建语系里,汉斯所念出的那个音,极端类似馊水之意。

  就在西装男和除灵师都在期著有何结果时,只听白亚哥倚靠的位置传来一阵泼水声,挪眼望去,大约一桶水份量的污秽液体从天空洒下,一时之间,白亚哥的上半身不仅湿透,头上更挂满了如卷曲的面条、发烂的高丽菜叶那类的厨馀,而这恶心之非常的情形,便使得这名自信满满的白俄青年,再度挥枪内哄。

  “曼丘浩瀚!你教的这是什麽垃圾借法!?”

  怒了!真的怒了,但即便是那样,白亚哥发怒的对象仍不会是他的弟兄,如果有错的话,当然是这除灵师的错,山雨枪自背後抽出,散发著白金光芒、抛洒著混浊水滴,直取曼丘浩瀚额头。

  “啧啧!臭,好臭喔!”

  竟还出言调侃,曼丘浩瀚似乎一点也不认为山雨枪插的到他,白亚哥加速枪势怒道:“混帐东西,你以为是谁让我这麽臭的!”

  “我不是说你,我是说尸臭。”曼丘家的首席除灵师微笑说道。

  尸臭?在白亚哥不解此话用意的同时,剧变斗生!五个黑影自东面围墙扑倏倏跃进,甫落地便穷凶恶极的袭向兀自内哄的两人,其杀气中夹带的腐臭,当对方距离自己还有五步的时候,白亚哥已经闻到。

  凭著丰富无比的人生经历,加上前院灯火通明,他一眼便认出来者乃毫无人性的东西,杀伤力和尸毒不容小觑。於是,山雨枪果然没时间伤到除灵师,白亚哥迅速无比的作出反应,枪势回扫,但仅顾己身,将袭击自己的两个黑影强行排开,一点也不顺便帮助曼丘浩瀚。

  “真是小气啊,白亚哥。”抽出一点时间批评,曼丘浩瀚蹬地跳起,这是他计算中,最不费力气的应对,以常态而论,除非自己是唯一活物,否则僵尸在追来之前,必先转而攻击最近的生命体。

  而当曼丘家的首席除灵师脱离地面战圈之後,距离僵尸们最近的生命体,也就是白亚哥了,而他,当然不会不知道除灵师在打著什麽算盘:“跟你比起来,我几乎能被称为是慈善家!”

  丢回一句抗议,白亚哥沉著应付曼丘浩瀚遗留的赠品,三具僵尸,其中一具还没有头,他深知这种东西要打就得打到烂,攻击一两处要害是没有用的,念著那样的认知,山雨枪如白龙出洞,快到只能看到光影,当枪尖刺入僵尸胸膛,奇异荣耀猛地催发,僵尸躯体登时爆裂,尸块乱飞。一枪一具,以这样的手法,白亚哥连挑五具僵尸,轻松写意,连滴汗也没流。

  “喂!曼丘,僵尸不是我教廷的责任吧!”

  “你搞错棉!这些并不是僵尸。”适才跳起六公尺,此刻已落下的曼丘浩瀚指教道:“所谓僵尸,四肢都不能弯,走路只能用跳的,这些家伙连爬墙都行,在我们除灵界,这东西的学名叫行尸。”

  死而肢体不僵叫行尸、死而肢体僵硬叫僵尸、死而灵智不泯叫活尸、死而一息尚存叫生尸,这些尸体分类法基本上是属与东方除灵界的,而西方除灵界,只要死人是会动的,就都叫做僵尸。身为一个西方人,白亚哥才不管什麽有的没有尸:“不管是什麽,只要不是兽人,就请你自个儿处理。”

  “这恐怕由不得我。你没注意到吗?臭味越来越浓了。”

  哔、哔!灵能光学探测镜连响好几声,顷刻间,这栋花园洋房的两边围墙同时被推倒,山腰别墅的围墙的高度绝不会矮,厚度也绝不会薄,这样的质量,倒下时当然激起尘沙满场飞扬。

  迷忙尘埃中,馀数尚剩二十五的僵尸大军先锋队,推倒围墙之後没有趁势进军,口中断断续续发出彷佛舌头被塞在喉咙里的怪异叫声,身上零零落落爬满啃食著腐肉的臭鼠毒虫,僵尸们排列整齐、分配平均布据两边,蓄势待发。

  “没有灵魂的东西来再多也只有被秒杀的份,别告诉我你这个曼丘家的首席除灵师,对於这点数目的僵尸会感到棘手。”虽然对自身实力有著绝对信心,但白亚哥不是个越杀会越兴起的人,这些僵尸激不起他出手的欲望:“不过……到底谁在玩这种小把戏,烦死人了!”

  看著白亚哥把山雨枪柱插到地面,有过合作经验,知道他的脾气,曼丘浩瀚晓得他非要自己出手不可。

  所以……自己该出手了吗?不!早先坐地起卦,黄道十二宫天蝎入冥王星,眼镜里的电脑循天气时辰推算,显现出“遍地雪花千层浪、叠峦高低万阶梯”的箴言,这都是今晚对手将层出不穷的迹象,如果想绝对确保灵体不会有闪失,自己必须把握住战局全面的可能,目前还不能入局,否则许多变数无从归纳,结局将在计算之外,那便太危险了!

  抱持著这样的战略,曼丘浩瀚对著白亚哥故作慌张,惊忙道:“糟糕,我收藏灵体的符录忘了再加持,这样下去灵体将有逃走之虞,你两人帮我护法,别让任何人入屋,我待在里头加强符录的效力。”

  不等两人有所回应,曼丘浩瀚风衣一敞,以逃走般的速度奔进房屋。白亚哥何等人物,怎会听不出除灵师方才所言纯属胡诌,但想追已经来不及,之前的情势僵尸队伍按兵不动,除灵师以及两位院士也没有动,构成了一种巧妙的平衡,有生魂寄宿的僵尸,智能虽然比普通只想咬人的僵尸高,但还是依照著气场变化在决定动手与否,如果三人一直都抱持静态的话,这平衡会持续很久。

  但此刻除灵师的遁去,却歪斜了这个平衡,因此,僵尸队伍便开始发难!

  两边如同疯狗的攻势夹击而来,白亚哥气恼一阵,随手又拔起山雨枪:“汉斯,你前我後。”向夥伴作出策略指示,这神威狱最有自信的院士漂亮的挥枪,奇异荣耀灌注,山雨枪的银光显得特别耀目。

  几个都一样,便照先前的步骤继续一枪一个,抵定主意,山雨枪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直戮首个投向白亚哥的僵尸,破骨一声!枪头毫无例外的穿透了僵尸的胸膛,但当白亚哥接著催劲要震碎尸身的时候,居然僵尸没有四分五裂,再催劲,僵尸的身体仍旧完好如初。

  一点也感觉不出这具僵尸有何特别之处!但为何奇异荣耀震不坏?仔细一看,被插中的这具僵尸身体早已裂的不像样,之所以没有被五马分尸,是因为他周遭的一些僵尸,紧紧的将他拱扶,那就好像把他当作道具使用,锁死山雨枪。

  白亚哥猛然大悟,开始的那五具僵尸是试探性质,而依照刚才那些僵尸的下场,这些僵尸便懂得要制住自己的山雨枪。这些僵尸所具有的智能,绝非普通只会向前猪突猛进的死人可堪比拟。

  成功的锁住了敌人的长枪,众僵尸一涌而上,怪叫著要将白亚哥撕裂,但他们却办不到,因为他们犯了错,错以为白亚哥一定要以枪才能破碎他们,事实上,白亚哥是嫌挂著毒虫的尸体脏才用山雨枪,僵尸这种程度的魔物,用上山雨枪根本是污辱了山雨枪!

  “也好,既不想排队,你们就一次死光吧!”

  一声大喝!第三层奇异荣耀护体,围攻上来将要触及白亚哥神父袍的十几具僵尸,刹那间全面承受这股他们腐败的身躯所无法承受的波动,好比被千斤重槌压过,十几个僵尸骨骼尽碎,全都跌倒地面,虽然这不足以将生魂轰出,僵尸仍旧是僵尸没有变回一般尸体,但缺乏骨骼支撑,他们就只能躺在地面抽动而已。

  回看汉斯,他的身法在院士里大概只有索拿夫能够并驾齐驱,但如果真的要比,索拿夫无声无息著重於诡的步法,仍及不上西装男大方阔步一昧求快的身法。而凭藉著僵尸们难以望其项背的速度,汉斯的身影忽之在前、瞻之又在後,前十分之一秒他站在僵尸的面前,将昂贵又华丽的钻针打进僵尸躯体的某一部份,而後十分之一秒,他已经挪至僵尸的背後,接住穿过僵尸躯体而出的钻针。

  被钻针透体的僵尸,身上除了多个不明显的小洞外,找不出任何外伤,但只要钻针从僵尸的背後穿出,该名僵尸立时倒地,生魂即刻逸离。游移於十数具僵尸之间,汉斯的效率也是一击一个,不过他那种非是以破坏力制服僵尸的招数,就连白亚哥也不明所以。

  而世界上,能够洞悉其中内情的人,也不会超过十八人,刚好,在离这栋今夜将剧战不断的花园洋房不远处,一棵苍劲高达四层楼的松树上,一名单纯的男子便是十八人之一:“克鲁瑟达斯……不愧是最神圣的兵器,不过…照记忆,外型不该是那样。”站在最顶端,脚踏只枝片叶的他如屡平地,双手插在臀部口袋喃道。

  拉不拉多犬在他的脚边,但由於毛色在黑夜中过於显眼,所以它藏身入松针内里。忽听衣袂破空声,往树下望去,八名男子正经过,西恩淡淡道:“那个带头的浓眉大汉名字叫独臂,是别外洞天里强权的人物。看来今晚除灵师所必须招待的客人,不只我们和冥祟族而已。”

  “别外洞天是什麽?”

  “很多不同族兽人集结的团体,有些成员是整族加入,不过大部分的成员都是被所属族群除名的问题人物,通常不干什麽好事,主张兽人能力优越,在社会中该处於领导的阶层。”

  “跨族群的团体,与一时的结盟不同,很不容易啊,至少在两千年以前,这种事没人成功过。”

  “的确,跨族群的团体,是近一千年才有的产物,不过也还是很难成功,至今也只有一个别外洞天能够长存,兽人的门户之见毕竟很严谨。对了!”忽然想起一事,西恩语气转而俏皮:“里米特你大概不晓得,别外洞天的前身,与你有很大的关系。”

  “喔!有这种事,什麽关系?”话题莫名其妙转到自己身上,里米特怎麽想也不想不通,自己不在人世时所诞生的团体,何以能与自己有所关联。

  “别外洞天的前身名为拜麒教,你应该听得出这名头的涵义吧!”怎麽会听不出呢?里米特嘲道:“……有人这麽无聊啊……”

  ◎◎◎

  尸横遍野、满地狼籍,当钻针从最後一个站著的僵尸背後穿出,首场毫无秩序的混战便宣告结束。虽然没有沾到过死尸,但震退死尸时,到处乱飙的蜈蚣蟑螂让白亚哥看了就讨厌,他最不喜欢昆虫。

  一定要在那个贱格的除灵师身上桶几个洞不可,否则自己心头之恨难消!想著报复的理念,白亚哥提枪就要走入屋中,就在此时,汉斯出声道:“来了,我们所等待的东西终於来了!”

  白亚哥顿时有所觉,来了不少啊!能让自己产生兴奋的感觉,不是脓包货色,来人中不乏实力强悍者。

  “作到这种程度,肥猫干的还不赖啊!”身後领著彩虹,巨戮族的独臂踏过倒塌的围墙,目光扫过地面的僵尸,朗声说道:“吾乃别外洞天总执事独臂,两个狗腿和神棍听著,交出活死人,留你们全尸。”

  丝毫没有讨价的馀地,独臂的发言就让白亚哥只能回以痛骂:“好大的口气,孽畜,我白亚哥诛兽多年,不自量力的东西看多了,但还是首次遇到你这般不知所谓的蠢货,就让我看看,你有何能耐保我全尸吧!”知道独臂这个人,也清楚他的能耐,更因为如此,白亚哥知道对手在自己之上,但两军对垒,最重气势,输人不能输阵,至少口头要先占便宜。

  其他的小脚色便都交给你了!

  与夥伴眼神交接,白亚哥端枪攻出,虽然只有一刹那,但汉斯已明白他想说什麽,紧跟在白亚哥身後,西装男两手钻针在握。

  七层以上的奇异荣耀发动,狂风大作,山雨枪灿出夺目的白金光辉,消失在白亚哥的双掌,幻化漫天枪雨,爆点四面八方。彩虹中没有一人能直视那刺眼的枪雨,独臂可以,所以他看出这能量的可惧,沉声道:“全体散开!”

  经过雪狮一役,彩虹对待独臂的态度改弦易辙,一声令下莫敢不从,在他们散去的下一秒,枪雨攻至,在即将覆盖独臂的时候,攻势骤变,枪雨全部聚合回缩一点,接著,山雨枪的实体又出现在白亚哥掌上。这一招乃白亚哥枪法之精华,能量放出再收回,周而复始的过程让能量数倍增幅,此刻山雨枪所可能造成的破坏,足以轰掉一打坦克。

  “灭元石敢当!”

  铿!没有可能即时凝聚足以和对方火拼的能量,独臂运起揉合灭元劲以及巨戮族专属护体招数的硬功,挺起胸口硬接山雨枪的枪头。成名强者的自尊不允许他闪避,但即使是这样,白亚哥以及山雨枪的威能还在他预估之外,不仅枪尖刺入胸膛将近一公分,更托著他往後疾退。

  退散一旁的彩虹眼见不对:“主事!”便要挥动短镰击杀正全神应付独臂的白亚哥,不过汉斯不会眼睁睁让他们这麽做,华丽的武器在五指留连,运劲甩掌,钻针狂旋如一个玻璃小碟,飞掠一圈,拦住彩虹的每一个人後,像是回旋刀那般回到汉斯的五指。

  尽管一时受到碍阻,红金仍然不放弃救援独臂,抢身要再攻出,神威狱的西装男已经移动身形到他的面前档路:“你们的对手是我,在我还没倒下之前,别想随便更换战斗的对象。”

  红金勃然怒道:“那你就躺下吧!大伙注意,潜龙伏迷杀!”

  并不是每个人,在被七把短镰锁住要害时都能使得出真文字体术爆字诀应对,最起码,汉斯就做不到那种事,但条条大路通罗马,五秒间成形的潜龙伏迷杀,对彩虹而言可能是骄傲,但对於他们的敌人而言,那实在太慢了!慢到……足以让七把短镰同时捞空。

  “什麽!?呃──!”

  “他人呢?人到哪里去了?”

  痛嚎和惊疑的声音在彩虹七人间此起彼落,集体合击之术杀效卓越,但也因为著配合度的复杂,使得合击之术在施行的过程中不可以出太大的问题,任何一个夥伴搞砸了任何一个环节,便会连带影响到其他夥伴後续的动作,而如果後续的夥伴来不及反应,突如其来的错误,便会产生彩虹如今的惨况。

  红金短镰斩中橙木左臂、黄流短镰切过绿炎腰部、蓝壤短镰划入靛风右掌,除了紫雷反应超群之外,彩虹大部分成员无不见红挂彩。

  “了不起啊!两个人都经过长时间的历练,真是靠得住的好朋友。”置身於屋内,将光学探测镜的扫描功能转为捕捉热量,进而继续分析情势的曼丘浩瀚,仍旧清楚掌握著屋外战况的变化。

  别外洞天也牵连在内吗?这或者并不值得意外吧!毕竟灵魂的殿堂就不是个普通的宝藏,寻常利欲薰心者也不够份量去动真实王座的主意。那七个动作迅速的兽人,该就是传闻中的暗杀组彩虹,每个人的能耐都在水平以上,难怪没闯过兽人的地下武斗场也还能名声大躁!果然其来有自,但可惜的是,他们动作尽管不慢,却遇上了快到难以见影的汉斯,这阵仗的结果可以预见,因为是七比一,时间的消耗是必须的,但汉斯终归占著大部分的优势。

  而白亚哥对上灭元手的战局,便不是那麽的乐观,无论从实际能力值还是骨相天命值来比算,白亚哥都只有两成的胜算,如果拼著一死来个同归於尽,胜算也顶多提升到三成。这估计绝不乐观,但自己却很难为他感到担心,无论形势如何,自信满满的白亚哥就是自信满满的白亚哥,他的自信来自於对己身实力的义无反顾信任,凭著这一点,他的胜算便可以提到四成半,拖住独臂一时半刻不成问题,然後汉斯了结彩虹赶过去帮他,形势便会转而大好。

  到这里为止,情况都在掌握之中,但是,来争夺活死人的敌手并不只有他们而已,以月识族的固执死心眼,那个凡莉嘉就一定会来,算算时间,也该来了,自己等著对付她,只要她出现,所有的变数就齐全了。

  哔!当曼丘浩瀚还在分析著战局时,探测镜发出了警告音,镜面显现有兽人正高速接近的数值。两个雄性兽人!?首席除灵师心底暗骂一声,果然出现了预估以外的不明人士,这是他最讨厌的情况,已经演算的结果成了废物,所有的可能必须重新配对估算,真是麻烦到家!

  这是什麽速度?魔力的反应值很小,所以并不是用魔法移动,在这种情况下,速度却能达到近乎马赫。教廷的资料库里,太古遗族中会飞的族类,单凭翅膀没有能到达这个速度的,到底来的是什麽人?

  随著接近数值的逐渐递减,一股如战机划空般的破风声隐约可闻,曼丘浩瀚凝神以待,破风声越来越清晰,然後……磅啷!一声崩塌巨响,两个少年爆炸力十足的空降,打破了洋房的屋顶,更解答了除灵师的疑惑。

  “他妈的,我差点以为自己会飞到火星去!小白脸,你提出的这个交通方式真是烂的有剩。”

  “要不是不认识路的你一昧硬要带路,搞的我们跑去“百”云山,你认为我们还会因为赶时间而搭这种特快线吗?”

  “我不认识路!那你就认识路吗?如果是你带路,可能连百云山也找不到!”

  “那种可笑的错误我当然不会犯。”

  两名少年刚从地上爬起就热烈吵嘴,其中的缘故说来话长,归纳起来,可以算是某只拉不拉多犬的错,它忘了这两名少年根本不认识路,给他们一个地址就要他们去到目的地,实在太理想化。

  时运不济,两名少年在城里问不到白云山的位置,於是掏了掏口袋凑出计程车费,搭上计程车,讲述目的地的时候,大军心急万分,每一个字都念的特别用力,使得司机将白云山听成百云山,所以,两名少年便到了百云山,刚开始他们以为这是白云山,但在看到非常显眼也不过的山碑之後,大军几乎要抓狂,甚至连焚海戟也召唤出来。

  好在有克巳在旁,否则百云山必定会成为火烧山,而当看到焚海戟的当下,俊秀的少年想起焚海精灵化的事件,推想既然焚海如此爱护大军,那麽向它祈求说不定能获得帮助。

  大军半信半疑的向焚海戟传达灵波,还真的有求必应,焚海戟传回了“抓紧我,给我斗气”的指示。两名少年以为它是要拉著两人跑去白云山,却没想到两双肉掌握上戟身的那一刻,焚海戟便如发疯般火箭起飞,拖著两人飞去白云山。没有安全带,两名少年在高空晃来荡去,飞行的旅程实在苦不堪言,再加上降落又摔个狗吃屎,情绪极度不佳,所以站起身的第一件事是吵架,便一点也不为过。

  “我听你在放屁!你这娘娘腔的家伙才可笑,没事就待在厨房作点心,喝茶还要先拿茶杯磨个半天,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那个叫做茶道,野蛮人。”

  曼丘浩瀚本想等他们吵完再介入,但没想到他们越吵越烈,彷佛再过三天也不会结束,那样的话,他便不能再保持沉默了:“两位、两位,请你们注意一下这边………………喂!两位,请你们注意一下这边………………呦呼!拜托、拜托你们注意这边………………不懂礼貌的家伙!你们知不知道自己是在别人家里,尊重我一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