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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魂吟
风云起匆匆
我心为谁动
云想衣裳花相容
几处彩蝶恋香径
西天虹
南天梦
酒到深处方觉清
但愿长醉不愿醒
堪那蜡炬空流红
小轩窗
听雨声
岁岁年年晃孤灯
但愿共君剪长绫
几曾繁华几曾冷
雪光为谁明
刀停现残锋
月眸空对秋千影
峨眉淡淡冷画屏
芳草青
桃花红
聚聚散散总如风
但愿拂去昨日重
轻沾鸳鸯轻沾莺
远山轻
水袖重
烟波茫茫传残更
前尘往事多少梦
情不伤人人自痛
何天弃已走,韦笑河亦已远去,云舒楼中空空荡荡,史诗箱伫立窗前,孤寂地凝望着天空。天边,一抹残阳如血,正在释放着她最后的余热,天地间一片落寞。
史诗箱的背后是一个华衣锦服的年轻人,背上背了一张血赤的大弓,右肋下悬了一个石袋;腰中则别了一支漆黑的长箭,一张弓唯一的一支长箭!
“表姐!何天香他们害死了舅父,你怎么还帮着他们说话?”年轻人急道。
“秋声,我跟你说过:这是我家的事,我晓得该怎么做,不用你操心!”史诗箱淡淡的道:“你还是去做你的事吧!”
“舅父都死了,我还有什么事?你晓得怎么做!你就只会在这里长吁短叹,黯然伤神!我看你八成是被那个何天香迷晕了头,连你爹都不认了!他有什么好?充其量不过是个骗子,不知羞耻地用些下三滥的手段来欺骗你替他做事的骗子!……”年轻人突然怒道。
“住口!我不许你这么说他!”史诗箱突然转身怒道。
“哈哈哈哈……”年轻人突然转身怒道:“我为什么不说他?我耿秋声还要用这张‘射日神弓’杀了他,然后再挖出他的心肝看看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哈哈……”
“我劝你还是不要去的好。”史诗箱突然轻轻地道。
“你真的怕我杀了他?”耿秋声的笑声也突然缓和了下来,酸酸的道。
“不!”史诗箱却冷笑着摇头:“我是怕他伤了你!”史诗箱缓缓的转过头,又出神的凝视着窗外。那间屋子里,曾经有个人住在那里;他的人虽已走了,但他的音容,他的笑貌却似依旧还在,是那样的清晰,那样的温存!
耿秋声突然呆住,也痴痴的凝视着史诗箱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痛苦。突然,耿秋声猛的一咬牙,一声不出,转身下楼,出门,门外有马,马蹄翻飞,向北!
马匹在狂奔,马匹在狂奔!何天香的衣带已被劲风拉的笔直,战鼓雷动,震耳欲聋,却已不闻其声!
突然,曹将军手中的令旗猛的一挥,嗤—箭阵中立即万箭齐飞,遮天蔽地一般朝四人射来,就如一片黑压压的布幔!
骏马反而奔得更快,更疾—迎着乱箭而来,迎着死亡而来!
锵—何天香突然出剑,当当当!一团绿芒突然在身前炸成一团,上护身,下护马,无数的箭枝在身前崩出一溜火花,四散折飞,矢飞虹散,绚丽至极。
咚!有琴音响起。周遗梦衣裙冽冽,凛然端坐在马上,眸子中寒光闪烁,突然拨动了琴弦,无数的箭枝在她周围三尺处就似中了魔法一般再也飞不动,诡异的落在地下。
咚咚咚……琴音不断的响起,三团火球般的刀光剑芒如怒箭般的向前奔突,布幔已燃,被扯成条,撕成片!
矢飞如蝗,但飞蝗却挡不住万里高空中狂坠的流星的火焰!
剑势如虹,怒马狂奔,四骑竟已冲越箭阵,直奔中军的曹将军。
曹将军不由脸色大变,连忙往后退,手中的令旗突然狂挥。
轰隆隆,轰隆隆……
天地间突然似起了一声旱雷,烟尘滚滚,五千龙骑兵突然潮水般向前汹涌澎湃、浩浩荡荡、摧枯拉朽般地滚来,天已塌,地已陷!何天香的四骑就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夜扁舟一般在随着万千的马蹄声震动,几乎连站也都已站不稳。
但骏马依旧在飞驰,如电,似箭!
怒涛滚滚而来,天在抖,地在颤,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墨云就要吞没这四只单飞的薄燕!
“吭————!!!!!”
“唬————!!!!!”
何天香突然抬头长吟,郭强也突然昂天狂啸!
其声如金石崩裂,其气如长风出谷;动直刚烈,摧枯拉朽,缭绕于四野,直薄于天宇!惊天地,泣鬼神;残阳悚目,血云飞魂!
八百仞伤虎啸日,三千里天龙吟月!
伤虎啸,天龙吟!
万里长空中,铁马在长嘶,乱刨四蹄,无数的龙骑兵被惊马掀下,踏为酱,碾做泥!
“驾—”何天香已似一根铁钉一般嵌入了乱马惊兵之中,紧接着便是薛沉香和郭强卫护之下的周遗梦。
剑光如雪,早已失去了冲击力的龙骑兵一个个似草芥一般被四人掀在马下,乱马相拥,自我相残不计其数。
嗤!血雨飞溅中,何天香已杀出了马阵。
骏马在狂奔,前面是两万五千名步兵,刀枪剑盾,似一堵铁墙一般挡住了去路。
后面的骑兵已重新集结,压了过来;前有埋伏,后有追兵,何天香已进退无路,狭路相逢勇者胜!
何天香一马当先,依旧在狂奔,突然猛的一带马缰,咴—
枣红马突然一声长嘶,横空掠起,在空中平飞三丈,直砸入一面大旗之下的人群之中,立即被黑压压的人刀枪剑盾淹没。
“驾!”薛沉香不由大惊,连忙急催坐骑向前冲来。
嘭!突然一声巨响,人群四散而飞,血雾凝成一团突然炸裂开来,何天香就在漫天血雨之中缓缓立了起来,大旗浴血,怒搠苍天!
何天香的手上、脸上、衣服上全都是鲜血,旗枪上挑,身形弯弓如铁,脸上一片的坚毅、肃穆,眼睛中闪着咧咧的寒光,宛如一尊永无所惧的战神!
冷血泼落日,热泪葬残霞!
周遗梦的眼中突似有泪要涌出,咚—
周遗梦突然狠狠敲下了琴弦。轰!尘土飞扬,沙飞石走,一连串的兵丁连刀带盾飞上了半空。
恨天舒!
咚—咚—咚—咚—!!!
恨天舒!恨天舒!!恨天舒!!!
周遗梦突然狠狠敲下了一连串的恨天舒!
轰—轰—轰—
音劲似铁牛耕地一般将地皮一层层的掀起,无数的叛兵在眼前被炸飞,被摧倒,哭爹喊娘,抱头鼠窜,阵脚已是一片散乱。
“冲!”何天香大叫道,大旗左右一摆,直似蛟龙出海,又似猛虎下山,红光夺目,推云扫月,迅速地向前穿行。
曹将军却在冷笑,更多的叛兵从两翼源源不断的向四人前方涌去,后面的骑兵缓缓的压上,就如千万条丝织成的蚕茧蒋四人层层的裹在里面,满地都是人山,人海四人终于蜗牛般艰难的前行。
周遗梦的马也早已被剁成了肉泥,但依旧夹杂在人群中坎坷的前行;满目都是人影在晃动,鲜血飞溅,但颜色却已在各人眼中黯淡。
当!郭强满身是血,又架开一柄长刀,叫道:“何师弟,他们人太多,咱们得快想办法脱身!”
何天香也浑身浴血,却依旧镇定的道:“师兄,如果他们还不来,你轻功好,拭天谱就交给你了!”
“为什么是我,而不是你?”郭强不由怒道:“你不一样也可以做吗?”
满天刀光剑影中,何天香却缓缓回了头深情地凝视着薛沉香和周遗梦—不愿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薛沉香和周遗梦只觉得心头猛的一酸,全身的血液猛的向上冲,直欲冲破胸,顶破颈,直溅苍空!
唰!刀光如雪,从背后直奔何天香的脊背。
“找死!”薛沉香突然一声怒叱,一枚碧血神针电射而出,竟将那名叛兵的整个头颅炸得粉碎!
周遗梦的眼中却突然升腾起残酷的火焰,俏丽的脸孔因愤怒而扭曲,变形!
湘琴已缓缓的托起,周遗梦的脸上突然又变得无比的肃寂,凝重。
何天香的脸色却变了。
周遗梦突然开始向天边的残阳弯腰,拜祭!残阳如血,将周遗梦的整个人身上涂了一层血辉。
“你干什么?”何天香突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不由大叫道。
“苍天祭!”周遗梦轻轻的吐出三个字。
咚——!!!
琴弦欲断,云愁天惨!
一名校尉的马匹突然四分五裂,音罡将尘土猛的从地上疯狂的卷起,滚滚成团,一波一波向四方威猛武铸的卷去。二十丈内,已看不见人影,乒!乒!乒!似摔花瓶一般,尘土中不断的有残肢断臂飞起,一只连着一只,一根接着一根;刀砸在盾上发出凄烈的声响。没有惨呼,根本来不及惨呼!地上有的,只有一堆堆的污血烂肉,破铜烂铁!方圆三十丈内,再已没有生命的存在!
周围的叛兵已被吓呆,毛骨悚然的看着场子,竟再也不敢向前多踏半步。
郭强也只觉得脑袋嗡嗡乱响,眼前金星乱冒,几欲栽倒,第一次真正尝到了湘妃竹琴的厉害,不由惊叫道:“这是什么东西,也太残忍了吧?”
周遗梦却摇了摇头,叹道:“这还不是‘湘妃竹简’中最厉害的东西,我已经手下留情了!”
“那最厉害的是什么?”郭强不由问道。
“断魂吟!”周遗梦痴痴地道。
“断魂吟?断魂吟是什么东西?”郭强又追问道。
“断魂吟是一支曲子,也是一支歌,一支本已不该留存在世上的悲歌!”周遗梦突然惨笑道,轻轻坐了下来,素指缓缓地向琴弦上挑去。
“慢!”周遗梦的手突然被何天香一把握住。
“告诉我,结果将会是什么?”何天香突然沉声问道。
周遗梦突然低了头,默不做声。
“那就不要弹了!”何天香轻轻叹道。
“为什么?”郭强不由问道。
“因为除咱们之外,这里所有的人都会死!”何天香冷冷的道。
“什么?!”郭强不由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好长时间合不上。
何天香却已扔掉大旗,跨前几步,放开中气,朗声道:“叫你们主帅前来说话!”
郭强却一脸打死也不相信的样子问薛沉香道:“薛楼主,这是真的吗?”
薛沉香却摇了摇头,轻叹道:“我也不知道!”
曹将军已出现在一处高坡上,从马上向下看来,冷笑道:“何人要找本帅说话?”
“将军是拭天谱上的人?”何天香问道。
“什么拭天谱!本帅不知道!”曹将军冷笑道。
“那太子紫玉将要谋反一事,你可知道?”
“什么?太子要谋反?”曹将军不由大吃一惊:“你是怎么知道的?”
“在下有拭天谱为证!”何天香叫道,说着从怀里取出那个黄布包袱来。
“那你拿来我看!”曹将军叫道。
“好!”何天香作势欲扔。
“慢!何公子,你怎么糊涂起来?这时候你怎么能将拭天谱随便给人呢?”薛沉香不由急叫道。
“那你看现在的形势,咱们能冲得出去吗?”何天香苦笑道,说着将手中的包袱向曹将军一抛。
曹将军连忙伸手去接,但何天香竟抛得有些不准,包袱从曹将军的头顶飞了过去,多飞出好几丈才落了下来,旁边的兵丁连忙将它捡了起来递给曹将军。
包袱一拿在手里,曹将军突然昂天大笑,阴阴地道:“何天香呀何天香,我还以为你有多聪明,原来也不过如此!本将军不但拭天谱上有名,而且排的还是前八位,哈哈哈…………”
薛沉香、郭强,周遗梦不由脸色大变,何天香却冷笑。
“你笑什么?”曹将军不由道。
“我不但知道你在拭天谱上有名,而且还知道你排的是左边第八位,可谓是谋反的重要人物!”何天香冷笑道。
“那你为什么还把拭天谱给我?”曹将军不由奇道。
“我什么时候把拭天谱给你了?”何天香依旧冷笑。
曹将军不由大惊,连忙将包袱打开一看,哪里有什么拭天谱,包袱中只不过是几本《朱子语类》的经书罢了。曹将军不由大怒,咬牙道:“何天香,你敢欺骗本帅,你死定了!”
“是吗?”何天香冷笑道。
“现在漫山遍野都是本帅的人,看你往哪里跑!”曹将军咬牙切齿的道。
“呵呵,那只是先前,但现在我的援兵业已到了,你已没有了必胜之算!”何天香突然大笑道。
“你的援兵?”曹将军不由大笑:“京城附近的兵马早已被太子所控制,就连北王爷都已无兵可派,还有谁会充当你的援兵?别唬人了!”
“不错!京城中确实已无兵可派!但你们忘了一个地方!”何天香笑道。
“哪里?”曹将军不由问道。
“燕山!”
“燕山?燕山有什么?”曹将军不由奇道。
“燕山有大寨,大寨中有燕山三义,还有三义领导下的一万三千铁血的壮士!”何天香突然朗声大叫道。
杀———
叛兵背后突然有号角声起,杀声震天,一彪军马一律青衣青帽潮水一般自北向南杀来,领头的正是姜老四、周老六和燕七。
叛兵猝不及防,阵脚立即大乱。
“冲!”剑虹冲天,何天香突然大喝道。
由于攻其不备,南北两路人马很快就将会合在一起。
“你们怎么才来?”何天香叫道。
“姓曹的一调动兵马,北王爷就知道不对。可没想到你们会来得这么快!你们没事吧?”燕七叫道。
“你们再晚来一点儿,咱们就有事了!”何天香叫道,众人终于会合在了一起。
“让四匹马给何大侠!”姜老四向身后的人叫道。
四人上马,何天香向三人一拱手:“北王爷尚在等着咱们,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周老六点点头:“你们快走吧,咱们就是剩下一兵一卒,也会掩护你们脱身的!”
曹将军毕竟久经战阵,虽经大变,却丝毫不乱,麾下兵马又是燕山的三倍,不一会儿已稳住阵脚,重新将龙骑兵列阵,疯狂的反扑了过来。
燕山的兵马究竟不是正规军队,兵器装备又差,被龙骑兵一冲,立现颓势,纷纷败下阵来。
呛—!燕七浑身是血,突然扔掉手中的长矛,拔出长剑振臂大呼道:“弟兄们,燕山的汉子有没有孬种?”
“没有!”燕山的汉子齐声应道。
“燕山的汉子还有没有血?”
“有!”燕山的汉子齐声道。
“那就跟我冲呀—”燕七一带马匹,长剑狂舞着率先向前冲去。
“冲呀!”身后的燕山人马只觉得热血沸腾,不由齐齐大吼一声,跟着燕七排山倒海一般从坡上冲了下来;前面的败兵气势也为之一振,返身如猛虎一般杀来,上砍人身,下斫马腿。男子汉大老爷们儿,还没死干净,又怎能让一个女人去打头阵?
两面的人马接在一处,无数的人倒下了,但更多的人又冲了上来!
“男子汉大丈夫,人生一世,能上的几次沙场,此时不搏待何时?弟兄们,杀呀!”周老六满面浴血,在人群中挥舞着长刀狂叫道。
无数的燕山兵马倒下了,但更多的人冲了上来,前赴后继,壮心不已!
血阳已没,残霞如火,将天地染成了一片血赤。周老六的长刀依旧狂舞,燕山的汉子依旧气吞山河,但两翼已有叛兵的铁骑绕过,马蹄得得,望北而去。
何天香薛沉香四骑风驰电掣一般望北投去,窜入了一片树林,惊起了一林寒鸦。
残霞如火,枫叶如火,将四人也映的遍体如火。
“好美!”周遗梦不由赞叹道。
“最美的还是香山的红叶!”薛沉香笑道。
“香山?”周遗梦笑道:“什么时候咱们有空去看一下?”
“那要看你何大哥了!”薛沉香笑道。
但何天香却没有回答,全身的血液都已僵硬,缓缓的拉住了马匹。
薛沉香的脸色也突然变了,同样缓缓拉住了马匹。
周遗梦、郭强突觉气氛不对,不由也拉住了马匹。
前面,缓缓转出了一个面目阴冷的黑衣中年妇人,一个让何天香和薛沉香都感到头皮发炸的中年妇人,郭疏影的师傅—王子芹!
她就只有一个人,冷冷的站在那里,朝着何天香冷笑。但周遗梦却觉得她比那叁万兵马还要可怕,如一堵无可逾越的铁墙堵在了四人面前,压得人几乎透不过气来;她已感觉到何天香手心中渗出的冷汗,薛沉香粗浊的呼吸声!
王子芹依旧立在那儿盯着何天香冷笑,带着几许轻蔑,也带着几许嘲讽,但更浓重的却是杀气!弥天的杀气!
何天香的眸子在收缩,腮头极不协调的起伏着,坐下的马匹也在不安的踱着步子。
压抑!前所未有的压抑!
何天香的眼睛中闪烁着寒光,紧紧盯住了前面的王子芹,左手却缓缓从怀中摸出拭天谱交到郭强手上,沉声道:“拿着它,马上走,千万不要回头!”
“我不走!”郭强突然叫道。
“你不走谁走?!”何天香第一次暴怒道,猛的别过了充满了血丝的眼睛,狠狠的瞪着郭强。
王子芹不由笑得更冷,冷笑如刀!
周遗梦却突然缓缓的下马。
“你干什么?”何天香不由大惊道。
“你们都走,我留!”周遗梦怀抱湘琴,长裙曳地,一步一步昂首向前走,一脸的肃穆,是那样的高贵,庄严,神圣,灭寂!使人生出无穷的敬意!
“你疯了,周姑娘!……”郭强不由惊叫道。
何天香突然抬起一只手打断了郭强的话,一脸凝重的看着周遗梦笔直的背影,沉声道:“让她去!”
周遗梦一步一步缓缓的前行,王子芹的眸子却突然开始收缩,眼光如剑,似要将周遗梦的身子刺穿!
“我有一支曲子,不知前辈肯不肯赐教?”周遗梦边走边道。
“什么曲子?”王子芹沉声道。
“断魂吟!”
“断魂吟?湘妃竹简中连音神都没有修成的断魂吟?”王子芹不由惊叫出声。
“你怕了?”周遗梦突然抬头,紧紧的盯着王子芹的眸子,冷笑道。
王子芹突然开始沉默,长时间的沉默!
突然,王子芹猛的抬起头:“好!我答应你,但他们不许走!”
周遗梦不由冷笑:“我的琴弹起来的时候,你能挡得住他们吗?”
“那你说怎么办?”王子芹不由反问道。
“这样吧!”周遗梦轻轻道:“如果我的曲子弹到一半的时候,你还能起身追他们,我就不拦你,怎么样?”
王子芹略一沉思,突然道:“好!”却又朝何天香狠狠道:“姓何的,你现在还是快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何天香一脸冷峻,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你的断魂吟有几阙?”王子芹突然回头问周遗梦道。
“两阙!”周遗梦道。
“好!我我就接你一阙断魂吟!”王子芹缓缓坐了下来,双手掌心相对于胸前,一幅如临大敌的样子,叫道:“开始吧!”
周遗梦却缓缓的回头,冷冷的道:“你们还不走?”
“周姑娘……”何天香不由叫道。
何天香却狠狠的一咬牙,怒叫道:“走!”
三个人拨转马头,猛加一鞭,向京城飞奔而去。
“周姑娘能行吗?”郭强突然问道。
“我不知道!”何天香铁青着脸道。
“那她万一出了事怎么办?”郭强又追问道。
“我不知道!”何天香依旧回答道。
何天香是真的不知道,而且是不愿意知道!周遗梦是在同魔鬼共舞,何天香又能说些什么呢?
周遗梦缓缓的盘膝坐下,将湘琴轻轻的放在腿上道:“断魂吟可是湘妃竹简中最厉害的曲子,你可要小心了!”
“废话!我难道不知道吗?”王子芹怒道。
咚!周遗梦突然猛的一敲残弦,王子芹被吓了一大跳,不由怒叫道:“你干什么?”
“谁要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周遗梦冷冷道。
“你要是再无故拖延时间,老身可就不奉陪了!”王子芹突然冷冷的道。
周遗梦心中不由一惊,嘴上却冷笑道:“我犯的着吗?”说着脸色突然变的忧伤异常,轻轻怅吟道:“秋风送寒,草木摇落,北雁南飞,伊人难归,断魂吟—”
叮叮咚咚咚—
周遗梦轻轻挑动了琴弦。
“风云起匆匆,我心为谁动,云想衣裳花想容,几处彩蝶恋香径……”周遗梦轻轻唱道,歌音愁肠百结,幽咽动情。
琴音好悲,歌声好恸,天边的云彩已为之停,树上的红叶也为之松。周遗梦的马匹已瘫倒在地,树上所有的鸟儿也都已似入梦。
“西天虹,南天梦,酒到残处方觉清,但愿长醉不愿醒,堪那蜡炬空流红……卧秋,我辜负了你对我的一片真情……”王子芹不由痴痴地道,心头一酸,眼眶中泪水突然滚滚而下,相对着的掌心也缓缓的放了开来。
“小轩窗,听雨声,岁岁年年晃孤灯……”周遗梦的歌声突然更加的神伤。王子芹只觉得肚中的肠子似正被人用勺一勺一勺的挖空,说不出的痛苦;只觉得千般愁苦,万般无奈一齐涌上心头;这已不是人所能承受的空虚与无奈!就连树上的红叶也渐渐的变软,哭泣!终于由树叶从树上辛酸的飘落了下来,孤孤单单,让人心痛欲绝!
树叶在飘落,晚风早已超脱了呜咽,悲痛的停遏!王子芹在那里轻轻的静坐,灵魂似已虚脱,周遗梦却已不再歌,心与身完全融入了那片悲涩。
叭!树上有鸟儿在坠落,眼眶中满是鲜血!枫树也开始发枯,枫叶一片一片的飘落,红的如火,是心中的血!
“雪光为谁明,刀停现残锋,月眸空对秋千影,峨眉淡淡冷画屏……”
周遗梦已经发不出声音,唯有心灵在哭喊!流浪是为了遗忘,凝望是为了幻想;可流浪得不到遗忘,凝望也永远代替不了幻想,永不可磨灭的心伤!
天已暮,所有的枫树早已完全枯透,漫天的枫叶飘逸的从空中飘了下来,如一场绵绵不断的红雨,欲哭无泪的红雨,美的不能再美的红雨!
“……情不伤人人自痛……”周遗梦终于唱完停了下来,整个人似已淘空,失神的坐在那里;但漫天的红叶依旧缓缓的飘落,似要留住这份天下之间最悲最痛最凄最美的意境!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子芹突然缓缓的站起身子,抖落身上的红叶,轻轻地道:“你已经弹完了两阙,我输了!”说着,黯然的向林外走去。
周遗梦也缓缓地抱起琴在流雨中走去,轻轻地道:“你不用自责,亘古以来,你是第一个在断魂吟之下还留得性命的人,恭喜你!”
马蹄得得,在月光下急驰如电,却是许侍霜,傅清竹,柳含姻与墨青。
漫山遍野都是尸体,残刀断剑一片狼藉,血早已冷,撕裂的战旗在晚风中猎猎的作响!
“这里打过仗!”许侍霜不由惊叫道。
“是不是郭大哥他们?”傅清竹不由急问道。
“我不知道!”许侍霜只觉得牙齿发凉:“这么多的兵马,万一真是和何大哥他们接过仗……”许侍霜突然不敢再想下去。
咚咚……
极远极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了隐隐的琴声。
“是周姐姐!”柳含姻不由惊叫道,四人四骑立即电一般冲下山坡往北奔去。
离树林还有十里,突然发现一名叛兵的尸体,全身没有一处伤痕,唯有双目中血迹斑斑,让人惨不忍睹。
“他怎么死的?”墨青不由问道。
“我不知道!”傅清竹只觉得毛骨悚然,忍不住上下牙齿打战道。
“不管前面有什么,咱们都得去看看!”柳含姻坚声道,猛的一拍坐骑。
前面的尸体越来越多,成堆成堆的叛兵横七竖八的趴在地上,双目中一片血肉模糊,脸孔因痛苦而扭曲,变形,让人不寒而栗。
接近树林,尸体更多,马匹压着尸体,尸体压着马匹,说不出的惨烈,说不出的诡异;一具具的尸体形同厉鬼或躺或卧的倒在林中,有的五指已深深地抠进树干之中,上面一片血渍,触目惊心!
傅清竹只觉得魂飞魄散,突然开始作呕。
但墨青却一马当先的闯进了林子。
叭!一只坠落的乌鸦砸在了傅清竹的头上。“啊—”傅清竹不由一声尖叫,一个倒栽葱从马上摔了下来,整座树林中显得阴森,诡异,鬼气重重。
柳含姻捡起那只乌鸦,却见那只乌鸦眼中也是同样的一片血肉模糊,不由心惊胆战的道:“天哪,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何大哥他们千万不要遇上才好!”但这确是到京城最近的一条路,每个人的心都在下沉,下沉……
突然,许侍霜叫道:“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四人连忙抬头看去,不由呆住,却只见前面的树林中,枫叶似雨一般在空中飘摇纷飞着,飞雨流虹,似幻若梦,说不出的绚丽,说不出的诡异。周遗梦正黑裙飘飘,在满地落红,漫天流雨中缓缓的抱琴前行。
“周姐姐—”许侍霜不由喜极反哭,大叫道。
周遗梦转身,回头,笑道:“你们来了?”
四人不由惊喜欲狂,连忙奔到周遗梦身边翻身下马。傅清竹急急道:“你没事吧?我们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周遗梦轻笑道:“乌鸦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那何大哥他们呢?”柳含姻不由问道。
“他们已上京城去了!”周遗梦道。
“外面死了那么多人,好恐怖呀!”傅清竹不由叫道:“对了,他们怎么留下你一个人在这里?”
“什么?外面真的死了很多人吗?”周遗梦不由大吃一惊。
“是呀!一大队一大队的兵马,眼睛都瞎了;还有这林中的鸟雀也都死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傅清竹不由叫道。
周遗梦不由脸色黯然,轻轻一叹道:“唉—没想到我一念之差,竟平白害了这么多人的性命,真是罪过,罪过!”
“什么?那么多人都是你杀的?”傅清竹不由瞪大了眼睛。
“断魂吟之下,十里范围之内,一草一木都不能存活;可我又怎知他们那么快就会追来呢?”周遗梦内疚的道。
“……周姑娘,善恶有报,这是他们咎由自取,咱们还是赶快到京城找何大侠他们吧!”墨青轻轻地道。
周遗梦点点头,和许侍霜合乘一匹马,五人四骑又向京城飞奔而去。
五人刚去,血无天等人便到了树林边,眼见得遍地尸首,漫天落叶,不由瞪大了眼睛。
“天哪!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血无天也不由惊叫道。
哐!李凝雪的房门被一脚踹开。
“你来干什么?”李凝雪连忙跳了起来,挡在婷儿面前。
“你给我闪开!”李汉成突然一把粗暴的推开李凝雪,冷冷的盯着苌婷。
婷儿也毫不示弱,立在那儿冷冷的跟李汉成对视。
“明天晚上,我们就要起兵,你要你爹是死还是活?”李汉成阴阴的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婷儿不由问道。
“如果你要他活,那你现在就答应我;但若你还是执迷不悟的话,那你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李汉成笑道。
“嗬!你有那个本事吗?”婷儿不由冷笑道:“别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你们还把希望寄托在姓何的身上?”李汉成突然得意的笑了:“告诉你们吧!已经太迟了!就算今天晚上他把拭天谱交到你爹手里,你爹也没用足够的时间应对了;更何况在任丘还有三万大军在等着他,在后面还有魔尊的扬灰左使在等着他,他若能完整的走过来,那可真算是奇迹了!”
“什么?十八年前的挫骨扬灰使者?”婷儿不由大惊失色,十八年前她虽还未出生,但十八年来她听的那场《七十二章经》的浩劫却是多之又多。挫骨扬灰在众人眼中已不再是人,而是魔鬼的化身!甚至已经超出了刀皇剑帝头顶上的神圣光环!十八年前的挫骨扬灰使者已经接近于天下无敌,那十八年后呢?婷儿突然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
李凝雪也不由大惊失色:“你们要谋反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勾结那些魔鬼?你们有什么好处?”
“我要天下,他要武林!”李汉成一字一字的道。
“天下,武林,天下,武林……权势真的就对你们那么重要吗?”李凝雪突然嘶叫道。
李汉成却不再理李凝雪,只是看着婷儿冷笑道:“你现在可以不必告诉我,但总有一天你会来求我的,总有一天,哈哈哈……”李汉成突然狂笑着出门。
九月初一清晨,城门刚打开一半,三人三骑就旋风一般冲进京城,直奔北王爷府。
北王爷亲自降阶相迎,笑道:“何壮士,你们辛苦了!“
何天香连忙下马一抱拳:“不敢,天香只是幸不辱命罢了,这是拭天谱!”
北王爷接过,却随手递给身边的小王爷道:“这个已没有什么大用处,只是他们谋反的铁证罢了!”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何天香突然笑道。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北王爷也大笑道。薛沉香也笑,唯有郭强一头雾水,不由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还记得兖州的那次休息吗?”何天香突然笑道,在耳边对郭强一阵耳语。
“他妈的!”郭强突然笑叫着一拳狠狠擂在何天香的肚子上,怒骂道:“明明一张纸就能解决的问题,你却偏偏带着咱们死冲烂打,嫌咱们命都太大了不是?”
“要不然紫玉怎么肯相信。王爷又怎能从容布置?”何天香疼得弯了腰,连眼泪都流出来了,众人不由大笑。
“咦?婷儿呢?怎么不见婷儿出来呢?”何天香突然奇道。
“婷儿?”北王爷脸色突然一变,叹道:“她出事了!”
“什么?她出事了?她出什么事了?”何天香不由大惊,竟顾不得在众人面前,一把拉住北王爷的胳膊急问道。
“她被李汉成劫走了!”北王爷叹道。
“她还活着吗?”何天香急道。
“据咱们的内线说她还活着!”北王爷连忙道。
“那是多久的事?”
“前天!”
“前天?”何天香不由发火了“前天为什么不把她救出来?!”
“他是本王的女儿,本王难道就不急吗?但是,国事家事,孰轻孰重,这个你还分得出来吧?”北王爷叹道。
“反正你们没有替我照顾好她!”何天香痛苦的摇着头,一步一步的向后退,突然转身向门外狂奔。
“你干什么?”薛沉香突然挡在何天香的身前。
“别拦我,我要去救她出来!”何天香大叫道。
“现在是白天,你不但救不出她来,反而会害了她,晚上我陪你一起去!”薛沉香轻轻的道。
叭!一只温暖的大手搭上了何天香的肩头:“还有我!”郭强也深深地道。
九月初一中午,周遗梦,许侍霜,柳含姻,傅清竹,墨青五骑到达北王府。
九月初一下午,血满江,血无天,庞姥姥返回相府。
一进相府的门,血无天便大叫道:“李相国,李相国,何天香早上就进京了,你们快拿主意,否则就坏事了!”
“吵什么?吵什么?”李汉成端着一杯茶悠闲的踱了出来:“何天香早上进京,咱们早就知道了,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拭天谱在他手上!”血无天不由急叫道。
“我知道!”李汉成笑道:“可没有皇上的手谕,北王爷是调不动一兵一卒的;而皇宫昨日起就被咱们的人控制了,不要说是人,就是苍蝇也进不去半只,何天香这次进了京城,只能是自寻死路!哈哈哈……”
血无天也不由大喜:“真的?”
“自家人,我还会骗你不成?”李汉成笑道。
“对对对,自家人!自家人!令妹还好吗?”血无天突然问道,说着就要往后走,却被李汉成一把拖住,笑道:“她早晚都会是你的人,但现在,咱们办大事要紧!”
“好!好!大事要紧!大事要紧!”血无天也大笑道。
九月初一夜,星光璀璨,月华清淡,李让民正跟李汉成嘱咐道:“我就要出去指挥大局了,这里就靠你了!”
“行了!我知道了!真能罗嗦!”李汉成笑道:“我在家里给爹摆庆功酒!”
“一切还是小心为妙!”李让民还是不放心的道“北王爷这些天也是神神秘秘,我也不知道老家伙到底是在捣什么鬼!”
九月初一子时,京城之中突然兵嘶马啸,火光冲天,一片混乱,杀声震天。
李凝雪的房间,一片漆黑,婷儿拼命的往外冲,却被李凝雪死死的拉住,怒道:“你出去干什么?”
“太子已经起兵了,我要出去陪着父王!”婷儿叫道。
“现在外面比什么时候都要乱,我不许你出去!”李凝雪叫道。
“我不管,我不管!何大哥已是危在旦夕,万一我父王再出什么事,我活在世上有还有什么意义?”婷儿哭叫道,使劲儿往外冲。
李凝雪拦阻不住,突然一指头向婷儿点了过去。
“你干什么?!”突然后面的窗格格的一声碎开,一条人影似闪电般窜入,一掌轻轻推在李凝雪的右肩上。
砰!李凝雪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忍不住连退四五步,惊叫道:“什么人?”话音未落,她的整个人已呆住。
何天香!竟是何天香?!
何天香却一把抱起婷儿急叫道:“太子已起兵谋反,外面打得很厉害,咱们赶快离开这里!”
“哎—李姐姐……”婷儿还未说完,已被何天香抱着跳出窗外,只留下李凝雪立在那里捂着肩膀发呆。
何天香跳出窗外,薛沉香、郭强、许侍霜、柳含姻、傅清竹、墨青已和血满江父子,李汉成、百里宽,南宫剑等诸人打做一处。
李汉成一见何天香抱着婷儿跳了出来,连忙拦住叫道:“何天香,没想到你还真能活着进了京城!不过,北王爷已将要伏诛,天下也要易号,你放下婷郡主,李某就放你一条生路!”
何天香不由大笑道:“李汉成,你还在和紫玉一起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吗?告诉你吧!拭天谱早在两天前我就已送到了北王府。今天晚上,不要说京城,就是你们在各地的势力也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荡然无存!杀人者死,逆天下者终为天下所逆,李汉成,你就和你爹一齐认了吧!”
“什么?拭天谱早在两天前就已送到北王府?你不是开玩笑吧?”李汉成不由大惊道。
“大军瞬息将至,我又何用和你多费口舌?”何天香不屑的道。
“你危言耸听,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李汉成不由连连急怒道,却又回身朝血无天等人怒叫道:“太子起兵成功,大家都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大家上,先做了姓何的!”
但血无天等人却茫然的看着李汉成,却也不知道何天香说的到底是假是真。
突然,李贵满面流血,似疯子般狂奔了进来,老远就叫道:“不好了,不好了!北王爷耍了咱们,曹将军战死,老爷被杀,太子自焚,大军已朝这边压了过来,大家赶快逃命去吧!”
“什么?”李汉成只觉得脑袋上似响了一个炸雷,身形不由摇摇欲坠,门外已传来了急剧的马蹄声。
血无天等人脸上也是齐齐变色。
“什么?我爹被杀了?!—”李凝雪跌跌撞撞的从房间里奔了出来,脸上一片苍白。
突然,各人立即动了起来。
血满江,百里宽,万雷兰,南宫剑,东方灯等人突然拼命往外闯,血无天一把抓起犹在发呆的李凝雪也往外闯,李汉成却静悄悄的往房里闪去,打开了一扇暗门。
“拦住他们!”何天香叫道,薛沉香,郭强也一拥而上,双方又狠斗在一起。
“杀—!”嘭!相府的大门被撞开,无数的兵马似潮水一般涌了进来。
“呼—”相府中突然窜起无数的火苗!轰—有爆炸声响起,残瓦火木夹杂着人的碎肉向四方飞溅,烟火滚滚向众人逼来。
“不好!李汉成这家伙好毒!大家快走!”何天香不由大惊叫道,众人立即上房飞速向外奔去。
轰—轰—火木的碎片在众人脚下飞溅!整座相府中火光冲天,在夜色中分外耀眼,血无天等人也纷纷作鸟兽散。
九月初二上午,北王爷上朝回来,哈哈大笑道:“拭天谱上所有的重要人物都已伏法,皇上决定严惩。你们立了大功,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何壮士,你先来!”
何天香连忙一抱拳道:“转战长宁,破楼金陵,带谱归京,都是大家的功劳,天香不敢擅自居功,唯是相府李凝雪就过在下两次性命,又曾救过婷儿一次;金陵史诗箱助盗摘星图有功以及其他无干之人,尚请皇上网开一面,不要打进诛族之列,以现朝廷圣怀;还有燕山于任丘死难的众位壮士,王爷应当从重抚恤他们!”
北王爷点点头,却问道:“这些本王会向皇上转达的,只是你不要求个一官半职,光大门户吗?”
“王爷!”何天香笑了:“天香草莽之人,在江湖上闲散惯了,受不得约束,就免了吧!”
“那你们呢?”北王爷又问众人道。
韦笑河笑道:“王爷你就省省心吧!你看,像咱们这号人也能做得了官?”
众人不由哄堂大笑。
北王爷也笑,却道:“话虽如此,但本王的女婿又怎能是平头百姓一个呢?何天香、郭强、韦笑河、赫天南听封!即日起,你们就是朝廷的四品带刀护卫!杜长缨杜大侠及六怪刺杀李相国有功,也同为四品带刀护卫!”
韦笑河不由抬头惊叫道:“王爷,你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跪下!”北王爷喝道:“谁跟你开玩笑?本王这是在代皇上封爵,你给我严肃点儿!低头!双手俯地!”
“啊?真的来真的?强盗也可以做官?”韦笑河连忙手忙脚乱的趴在地上。
“嘻嘻!慧香,你这次可真是平步青云了!”婷儿朝慧香嘻嘻笑道。
“你胡扯些什么?”慧香满面羞红,却是满心喜欢。
“强盗公,强盗婆穿起官服来也不知道好不好看!”田尺儿也笑道。
“反正要比你爬树露乖的样子好看!”薛沉香笑道。
“咦?你们怎么都知道了?”田尺儿不由大吃一惊。
哄!众女不由一起大笑。
“你跟我们郡主说过一千遍一万遍了,大家又怎会不知道?”慧香笑道。
“好啊!婷儿,又是你出卖了我!”田尺儿不由大叫道。
“谁卖谁呢?上次要不是你把我灌的找不着天南地北,我还会被稀里糊涂的抬到蛤蟆眼儿那个乌龟王八壳儿里去?”婷儿也笑骂道。
众女又不约而同的大笑。
突听北王爷又叫道:“薛沉香、柳含姻、周遗梦、许侍霜、傅清竹、墨青、田尺儿、慧香听封!”
“不会吧!咱们也要封官?”傅清竹不由吃了一惊,众女不由连忙静了下来。
却听北王爷道:“你们为这次揭穿紫玉谋反一事也同样立下了汗马功劳,本当重封,但天朝律例中却从无女子为官一事……”
“唉—”众女不由同时叹了一口气,“那还有什么说的?”田尺儿不由道。
却突听北王爷又突的将声音提高,朗声道:“所以,圣上特赐你们每人珍珠一斛,紫云钗两对,扇坠儿两对,金珠十颗,沉香十斤,香粉十斤,胭脂十匣,宫屏十扇,另有宫锦二十匹,并赐宫廷御宴两席—”
“哇——!!!!!!!!”众女一听,不由齐齐大叫,嘴几乎裂到耳朵根儿,连屋顶都给震飞了。
“哇!好撑啊!”碧云楼中,谁也睡不着,隆然大床,婷儿、薛沉香、柳含姻、周遗梦、许侍霜、傅清竹、墨青、田尺儿、慧香都挺着肚子,瞪大着眼睛并排而卧,婷儿首先哀号道。
并不是北王府没地方住,而是九个人吵着非要睡在一起。原来慧香的房间被洗劫一空,方才安下了这张超大型的床。
“谁让你三百年没吃东西似的,又没人跟你抢!”田尺儿叫道。
“人家高兴嘛!”婷儿嗔道。
傅清竹却跟薛沉香说着话:“薛姐姐,我的钗子不好看,赶明儿跟你那一对换一下,好不好?”
“不用!我的首饰多得很,明天你一起拿去就行了!”薛沉香笑道。
墨青却不无担忧的道:“咱们这一桌都吃撑了,却不知道他们那一桌都醉死了没有!”
“没事儿!”婷儿叫道:“何大哥饮酒从不会太过量的!”
“可你郭大哥喝酒从来都是不醉不休的!”傅清竹忙道:“上次在慕容山庄,就他跟天龙前辈和向公子活着,那还是咱们去的早!若是再晚一步呀,哼哼……”傅清竹却不再往下说了。
“你那一口子呢?”柳含姻突然问慧香道。
“也是一口缸,可能比郭大侠少喝不了多少!”慧香不由叹道。
“这个问题现在看来好像有些严重了!”婷儿不由敲着脑袋道。
“咱们要不要去看看?”许侍霜道。
“不!经历了这么多的艰难困苦,就让他们好好的放松一下,我们就不要过去打扰他们了!”薛沉香道。
“对,咱们明天早起去看看他们也是一样!”周遗梦道:“现在天色已经很晚,咱们就先睡吧!”
“好吧!就这样,反正我现在起都起不来,不过,”婷儿突然舔着嘴唇大叫道:“尺儿,明天你留的那半只八宝布袋鸡是我的!”
“什么?你还想吃?我的天哪!”田尺儿不由以手拍额道。
九月初三一大早,众人便早早的起了床,也顾不得梳妆,便朝何天香他们的房间鱼贯而来。
婷儿刚要拍门,却被薛沉香拉住道:“看看他们还在睡没有,如果在,咱们就不进去了。”
婷儿点点头,用指头点破一块窗纸向里面看去,不由吃了一惊,轻声道:“咦?他们呢?”
“怎么回事?”墨青不由问道。
“六怪都在,可何大哥他们呢?”婷儿奇道。
“不会吧!”傅清竹道:“我来看看!”说着爬在窗纸上一看,果然看见六怪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另一张桌子上杯盘狼藉,却已不见了何天香等人的影子,不由叫道:“怪了,他们难道真的出去了?”
“出去了?他们会去哪里?”田尺儿不由道:“我来看看!”说着便拉开傅清竹爬在了上面,不料一看之下,田尺儿却咯咯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周遗梦不由问道。
“周姐姐,你看!”说着田尺儿将周遗梦一拉,周遗梦也不由咯咯发笑。
薛沉香凑上去一看,却见八仙桌上真的不见几人的影子,可八仙桌底下却排了一大堆的脚。何天香、郭强、韦笑河、赫天南、杜长缨五个人你抱着我我抱着你,一个个就如八爪鱼一般睡在那里,香梦正酣呢!
众女不由大笑。
许侍霜却突然道:“他们这样睡不好,恐怕会着凉的,咱们还得把他们照顾一下!”
众女点头,便开了门,全力抬开那张八仙桌,刚把最表面的杜长缨扔上床便发现了一个大问题,而且还是要命的问题—床不够!
“怎么办?”柳含姻不由问道。
婷儿眼珠一转,突然笑道:“得了,把他们一起扔咱们的大床上算了,省事儿!”
“对呀!”众女眼前不由一亮,立即动手。周遗梦打着帘子,剩下的人正好两人一个将何天香、郭强、韦笑河、赫天南死猪一般成群结队地从里面抬了出来。
恰好小王爷和少王妃走到这里,乍见此状不由吃了一惊,连忙问道:“咦,婷儿,你们在干什么?”
“干什么?你没看到吗?还不快过来帮忙!”婷儿眼睛一瞪,没好气的道:“人家手都快拉断了!”
小王爷正要上来帮手,却被少王妃拉住笑道:“人家正在抬情郎的时候,你斜插的哪杠子瘸腿?走了!”说着便拉着小王爷转过一座假山不见了。
“田馥儿—”婷儿不由气得直咬牙:“你这个坏蛋坏蛋大坏蛋!”
“咦?你怎么骂我姐姐?”田尺儿突然道。
“我骂的是你姐姐,又不是你,你干嘛看着我?”婷儿反问道。
“可你骂我姐姐就是在骂我!”田尺儿不由道。
“咦?这可奇了,我骂你姐姐就是骂你,那我叫你姐姐叫嫂嫂,是不是叫你也要叫嫂嫂呀?”婷儿突然笑道。
“什么?你敢讨我便宜,讨打!”田尺儿不由气得眼冒金星,竟忘了手中还拎着赫天南,忍不住抬手便朝婷儿打来。
就听得对面的柳含姻一声惊叫,砰!的一声响,赫天南的脑袋已重重的敲在了地上。
“啊?”田尺儿不由吓了一大跳,哪里还顾得上再打婷儿,连忙蹲下扶起赫天南紧张的问道:“天南,天南,你没事吧?”
赫天南酒醉得厉害,虽遭重创,却只“嗯”了一声,便又沉沉睡去,再无动静,但后脑上却缓缓起了一个大大的血包。
“怎么样?还跟我斗?”婷儿笑道。
田尺儿大是心痛,不由咬牙切齿的道:“婷儿,你等着,待会儿等我放下赫大哥,看我不拆了你!”
“你要是拆了我,我就不拿药给你赫大哥上,心疼死你!”婷儿笑道。
“你敢?”田尺儿不由怒道。
安置好四人,众女退出屋来,在回廊上散坐了一圈。
柳含姻突然问墨青道:“墨姑娘,以后你们打算干什么?”
“回青城山!”墨青道。
“回青城山?回青城山做什么?”柳含姻不由问道。
墨青不再开口,柳含姻正想再问,傅清竹却笑道:“她是墨家唯一的传人,墨家的长辈自然要看看他们未来的女婿了!”
“真的?”薛沉香不由轻笑道。
墨青不由淡淡一笑,点点头:“这是咱们墨家百年来的家规,历来如此!你们呢?”
“我们?”薛沉香不由脸色一黯:“此中的事情虽然已了,但魔尊即将复出,何公子必定全力以赴,咱们又能说些什么?唯有同生共死,共赴危难而已!”
一句话出口,众人不由尽皆黯然。
突然房门一开,赫天南一手捂着脑袋,满面痛苦的走了出来,老远就朝田尺儿叫道:“尺儿,我的头不知怎么疼得厉害,你过来帮我一下!”
婷儿不由朝着田尺儿笑,田尺儿恨得直咬牙,只恨不得踹婷儿一脚,却还是连忙去了。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以‘包‘相许!”婷儿突然摇头晃脑,煞有其事的歪念道。
哄!众女一同大笑。
“你们在笑什么?”房门打开,何天香、郭强、韦笑河鱼贯而出。
“你没见赫大哥头上多了什么东西吗?”婷儿笑道。
“又是你做的怪!”何天香不由笑道。
“什么作怪?我只不过是好心给他们创造机会而已嘛,不要总这么狗咬吕洞宾好不好?我婷儿一向很懂事的,是不是,何大哥?”婷儿拉住何天香的胳膊笑道。
众人不由又一起轻笑。
突然云七快步走了过来笑道:“喂!你们在乐什么?王爷请人在后花园树了一块颂功碑,请大家一块儿去看看!”
“什么颂功碑?”何天香不由问道。
“就是记载你们取得是拭天谱的功绩!”云七笑道。
“北王爷也真是,这么点儿小事……”何天香不由道。
“这还是小事?”婷儿笑道:“更何况父王他也是高兴嘛!”一行人向后花园走来。
刚转过角门,何天香突见北王爷不远处的一名工匠的袖底露出一道寒光。
何天香不由脸色剧变,连忙大叫道:“不好!王爷快闪开!”
奇变生自肘腋,谁也来不及多想什么,只见十几名工匠疯子一般冲了上去,北王爷身边的铁铮、程杨也迅速的闪出,一掌一剑已分别切入了两名杀手的脑袋之中,但两人也同时被那两名杀手刺穿了心脏,更多的杀手则拼命的冲向北王爷。
“呀!”北王爷突然一声怒喝,一拳击碎一个人的头颅,一脚将一个人踢飞,双臂一收,又将两个人活活夹死在肋下,但同时,三四柄利剑也同时刺进了他的胸腹之中。
仆—一瞬之间,所有的人已倒下,谁也几乎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在北王爷倒地的那一瞬间,婷儿已晕倒在地。
“留下活口!”何天香暴叫道,猛扑向仅剩的四名工匠。
呛—傅清竹撤剑,墨青撤剑,许侍霜撤剑!
但四名工匠的剑突然举起,剑华一闪,四具尸体已倒在地上,遍地血腥,遍地尸体,所有的人都已呆住!
良久,何天香方痛呼道“北王爷——”
但北王爷已经倒下了,再不能起来,永远不能起来!
“到底是谁干的?”何天香突然红着眼睛向后问道。
“是天杀!”薛沉香缓缓从一名工匠的腰间取下一块腰牌,上面画着两柄交叉的长剑,长剑上面是一只恐怖的骷髅头,下面刻道:“天字第七十五号!”
血无天拖着李凝雪往南如丧家之犬一路狂奔。
血满江不由问道:“无天,咱们干嘛不回北疆总舵,却到南边来了?”
血无天不由叫道:“爹,你老糊涂了不是?咱们现在可是朝廷通缉的要犯,总舵肯定早已给捣毁了,咱们还是南下避避风头吧!”
却突听李凝雪冷冷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们南下就以为不会有人找你了?”
血无天不由怒道:“你给我闭嘴!若有人找来,老子第一个就先毙了你!”
“你能堵住我的嘴,但你永远堵不住天下人的嘴!”李凝雪冷笑道:“再说你们血影宫的人自上三代宫主以来就从没过什么好下场……”
“住嘴!”血无天不由暴怒,突然抬手一记耳光向李凝雪扇来。
啪!的一声轻响,血无天只觉手腕一麻,手臂竟不由自主的沉了下来,不由吃了一惊,忙朝四周顾了一眼叫道:“什么人敢暗算本公子?”
四周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但却隐隐有一股凌厉的杀气传来。血无天心中一凛,突然叫道:“大家小心,列阵!”
庞姥姥,谢姥姥及回春化蝶二楼楼主也突觉不妙,不由齐齐转身,背对背成一团抽刀向外而立。
突然,两旁的树林中草叶纷飞,人齐声吟道:“岁月无痕忆有痕,飞雨流花是记印!”接着左面树林中翻飞出一队白衣白裤的少年,背上一把长刀,红带如血;由面树林中翻飞出一队红衣红裤的少女来,每人一把长剑,剑柄上绿带滴翠,突然齐齐向前一拜,恭声道:“飞雨刀,流花剑,恭迎慕容姑娘!”
秋风萧瑟中,慕容兰娟从林中缓缓的走了出来。她一身的红缎袄裤,披了一件黑色的大长披风,左手提了剑,一脸冷峻的向血无天走来,竟是那样的威风凛凛,盛气凌人。
“啊?原来是慕容姑娘!你什么时候也讲究起排场来了?哈哈哈哈……”血无天一见是慕容兰娟,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戒意全无。
“敢对慕容山庄无礼者,杀!敢对慕容姑娘无礼者,杀!!敢对飞雨流花无礼者,杀!杀!杀!”二十对少男少女突然齐声喝道,一连五个“杀”字,杀声震天!
血无天不由停了笑,脸上一片骇然之色。
“为了复仇,我为慕容山庄培养了三百铁血的死士,飞雨刀,流花剑,更是死士中的精英;血无天,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你,咱们的账该了了吧?”慕容兰娟伫立在一块土坡上,披风飘飘,艳的如火,冷的如剑,眸子中寒光闪烁,竟已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火凤凰!
“那你想怎么办?”血无天不由问道。
“割下你的狗头,以祭我慕容山庄五百壮士的在天之灵!”慕容兰娟沉声道。
“放屁!”血无天不由怒道:“那咱们血影宫死的那三百人怎么算?”
“他们的死,完全是因为你的错,你更该为他们的死负责!”慕容兰娟冷冷的道。
“就凭你?”血无天不由看着慕容兰娟冷笑。
慕容兰娟也看着血无天冷笑,眼光中同样充满了轻蔑。
谢姥姥突然忍不住道:“我就不信才几个月,你这黄毛丫头就脱胎换骨了。来,让姥姥称称你有多大斤两?”说着便跳了出来。
慕容兰娟却冷冷的道:“你不是我的对手,叫血满江和血无天出来!”
“什么?你敢在本姥姥面前如此说话?看打!”谢姥姥突然闪身冲了过来。
“杀!”二十名少男突然齐齐喝道,红带飞旋,白光暴闪,嗤—还没看清什么,谢姥姥已飞快的倒下,一片血污在空中弥漫开来,二十名白衣少男又各回原位飞快的成列而立。
所有的人都不由呆住,血无天的脸色惨变。
慕容兰娟冷着脸一步一步向前走来,紧紧盯着血无天冷冷的道:“你或许还不敢相信,但这就是事实!残暴是疯狂的,但苏醒也同样是痛苦的,你后悔了吗?”
突然,庞姥姥和回春化蝶二楼楼主闪电般扑向飞雨刀,七名血影宫高手扑向流花剑,血满江抡着三才夺冲向慕容兰娟,而血无天却扣着李凝雪缓缓后退。
当当当当当……剑夺相交,爆出一遛火虹,慕容兰娟的长剑竟完全迴同于红花剑,似长江大河一般滔滔不绝,连绵不断,浩浩荡荡的击来,大开大磕,无畏无惧,一往无前!
飞雨流花剑!
这么壮观的剑法怎么会起一个这么绮丽的名字呢?
呛啷啷—血满江手中的三才夺突然脱手而飞,慕容兰娟的长剑便架在他的脖子上。血满江只觉得剑锋泛寒,直刺肌骨,哪里还敢动的分毫?
血无天一见不由大惊,突然也将长剑架在李凝雪的脖子上叫道:“你别乱来呀,否则我也杀了她!”
“她是谁?你凭什么拿她来要挟我?”慕容兰娟冷冷的道。
家破人亡心受伤,李凝雪现在只求速死,不由叫道:“慕容姑娘,我什么人也不是,你快杀了姓血的一家,替武林除害!”
“你给我闭嘴!”血无天连忙将剑锋在李凝雪脖子上一压,立即压出一道血印,狞笑道:“不错!她现在的确已不是相府的千斤大小姐了,可是她却是救过何天香两次性命的人。她死了,你无所谓,可姓何的却不知道怎么想!”
“你别听他胡说,我不是什么相府的人……”李凝雪连忙大叫道。
慕容兰娟却猛的收剑:“血无天,你们马上给我走,我只饶你们一次!下次若相见,我必杀你!”
北王府中白带如雪,街径素裹,往来拜祭之人,一片白罗,来也落魄,去也萧瑟。
北王府后院的小径上,何天香、薛沉香、郭强、周遗梦、柳含姻、许侍霜、傅清竹、墨青、韦笑河、赫天南、田尺儿、杜长缨、六怪正低着头失魂落魄的走着。
突然,门口现出婷儿憔悴的影子,一身缟素,身体是那样的单薄,竟几乎已再食不得人间的烟火!
“婷儿,你在这里干什么?”何天香不由大惊道。
“我要‘天杀’主人的人头!”婷儿清晰的道。
“‘天杀’只是个受雇的杀人组织,只有买主才是真正的凶手!”何天香解释道。
“我要‘天杀’主人的人头!”婷儿重复道。
“好!我给你!”何天香盯着婷儿的眼睛,良久方突然道:“如果不是‘天杀’主人的人头,那就是我的头!”何天香突然大步的昂首出门,紧接着是郭强,薛沉香,周遗梦……
“赫泉能找得到吗?”薛沉香问何天香。
“他是咱们唯一的线索,找不到也要找到!”何天香道。
“可即使是找到了,你真的能对抗的了天杀吗?”薛沉香不由担忧的道:“这可是一个庞大的组织,更何况他们在暗,咱们在明!”
“紫玉的实力也很庞大!”何天香突然道。
“你这是在赌博!你不能为了婷儿的一句话就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薛沉香不由怒道。
“谁说我不是在赌博?我从一生下来开始,就已经注定将这条命押上了。我本可以做一个平平凡凡的人,苟且偷生的活着,但我不能!我没有这个权利!我只能将我能有的生命,让他在魔尊出现之前实实在在的活着!即便是将来一定毁在魔尊手里,也不枉这一生!”何天香也突然大声道,星目中有泪光在闪烁。
薛沉香也不由无言,眼圈却早已红了,大颗的泪珠成串的往下滴。
“再说,‘天杀’留在世上终究是个大祸害,晚除不如早除,更何况,即便我真的不行,不还有武林中各大门派吗?不还有你们吗?”何天香又淡淡的低声道。
“其实,你本不必如此消沉的!”薛沉香黯然道。
“你不用安慰我,疏影的师父只不过是四大使者中的一位,咱们就已无从对付,那两大执法如何?魔尊本人又如何?咱们心里都清楚!”何天香苦笑道。
“可是……”薛沉香不由道。
“可是,我却是那种永远都不会为自己流泪的人。你放心,不管魔尊到底如何,我都不会轻视自己的生命,因为毕竟,我并不是为了魔尊一个人而活着!不是!”何天香突然凝视着薛沉香轻轻地道。
“谢谢你!”薛沉香也凝视着何天香突然轻轻地道。
“应该道谢的是我!能遇到你们这样的红颜知己,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枉白活了这一世。即便要我现在就死在这里,我也已经很满足了!”何天香叹道,但嘴却已被薛沉香轻轻按住:“我不许你说这些话!”
“可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何天香道。
薛沉香不由叹道:“我知道你说的都是真心话,可有些话,你若留在心里,岂不是更好?”
何天香不由沉默,薛沉香也沉默。
“周姑娘她们现在到哪里了?”何天香突然问道。
“周姑娘、柳姑娘、许姑娘她们往北,现在只怕已到关外了;郭大侠与两位姑娘南下,现在大概也快到埠阳了吧!咱们还要一直往西走吗?”薛沉香问道。
何天香点点头,眼睛中闪烁着灼人的光芒:“武林中传闻天杀的老巢在南岭一带,但我却认为他在西南!”
“为什么?”薛沉香不由道。
“像天杀这样的组织会轻易把自己的老巢所在透漏给你吗?”何天香不由笑道。
“‘天杀’自然不会那么笨,可你却也不聪明,既然得罪了老夫,你就不该离开姓周的,更不该离开姓许的!”旁边突然阴阴走出了唐实德。
“唐实德,你来做什么?”何天香不由冷冷道。
“我来,是因为我已决定要杀你!”唐实德冷笑道。
“杀我?”何天香不由大笑:“你凭什么杀我?就凭你一个人?你那几手三脚猫毒功?”
唐实德却笑了:“我的其他毒功确实只能算是三脚猫功夫,但有一样,只怕是当年的刀皇剑帝在此也不敢这么夸口,我让他们生他们就生,我让他们死,他们就得死!”
“你胡说些什么?”何天香不由怒道,但薛沉香的脸色却变了。
“你认为我是在胡说,可薛楼主却知道我在说些什么;不错!我说的正是当年置沈西楼于死地的‘鬼王烧’!”唐实德突然大声道。
“天下三绝毒之一的‘鬼王烧’?”何天香这才大惊失色。
“不错!只有‘圣域’的‘燃灯草’才能制得住‘死血衔燕石’中的‘情人泪’,也只有‘情人泪’才能制得住老夫的‘鬼王烧’!世间万物相生相克,都如此理,现在‘衔燕石’不在,许侍霜不在,周遗梦更不在,我看你还能走得了?”唐实德阴阴笑道,突然一声闷喝,双掌向前平推,指缝中呼的一声喷出两股淡绿色的火焰,贴地向何天香卷来。
尚距老远,何天香就觉得灼热逼人,竟比摘星楼上‘焚天海‘中的火焰还要灼热百倍,不由大惊,连忙向一棵树上落去。但火焰竟也突的平地飞起,更加迅速的朝何天香追去,一下子将何天香连人带树围在中间。
呼!大树瞬间已焦,吞吐出火焰!何天香不由大惊,立即拔剑,锵—长剑直楔入地,银白色的剑罡一波一波向外激荡,顽强的抵挡着“鬼火”圈子的缩小。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挡得住老夫吗?”唐实德突然大笑道,猛的一拍鼻子,鼻孔中立即流出两道鲜血,但鲜血立即就被点燃,何天香的脸色骤然一变,突然发现销魂剑似已变软,竟要熔化!
薛沉香不由大惊,突然折了一根大树枝就要扑上。
唐实德却突然诡笑道:“薛楼主,你最好还是不要乱动,柳月儿是怎么死的?沈西楼又是怎么死的?你应该很清楚!”
薛沉香的树枝突然无力的垂下,沈西楼是怎么死的,薛沉香当然清楚!当年沈西楼本来还有三成的机会,但就是因为柳月儿的突然攻击而使两人同时化作了飞灰!
“鬼王烧”最邪恶的内涵便是吸收别人的功力来攻击别人。当年“鬼王烧”的主人就是以沈西楼的功力焚化了柳月儿,以柳月儿的功力加上本身的功力焚化了沈西楼。
今天的唐实德同样可以以何天香的反击之力焚化薛沉香,再以薛沉香的攻击之力会以本身的功力焚化何天香!
薛沉香不怕自己被焚化,但却怕何天香被焚化!
“可是,你不出手,也同样没有办法阻止老夫杀他!”唐实德哈哈大笑道。
何天香的剑罡正在一点儿一点儿的被吸走,罡圈在逐渐的缩小,长剑在一寸一寸的扭曲,变形!何天香的衣角已有火焰然起,雪风长袍竟也开始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薛沉香不由大惊失色,大叫道:“姓唐的,你住手!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薛姑娘,你不用求他,现在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何天香满身是火,但身形依旧坚定,胸有成竹的道。
“你的内功已快被我吸完,你凭什么和我斗?去死吧!”唐实德突然扬声大叫道,口中、耳中火星乱冒,火焰乱窜,何天香身边的火焰也猛的暴涨了三倍!浓烟滚滚,将何天香完全淹没!
“住手!”薛沉香不由大惊,剑光一闪,竟奋不顾身的朝火圈挑去。火焰弥天中,何天香也突然一声长啸,销魂剑突然猛的向前全力暴划而出,无铸的剑罡开天辟地一般竟冲开火圈直奔唐实德而去,但火焰滚滚也同时向何天香一扑而下。
嗖—半空中突然同时划过一道紫电,一只浴血的黑燕闪着夺目的光华飞到了火焰的上空,波!血燕突然凌空炸开,空中有雨淋下,黑红色的雨,向火焰中洒去!有一滴却轻轻滴在了薛沉香的脸上,只有一滴,但好苦、好涩、好湿、好酸!薛沉香突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空旷失落,无奈与愁思,“这不是雨,这是情人的眼泪,情人泪!”薛沉香突然轻轻的说道,然后便轻轻的倒下,倒下……
李汉成阴沉着脸推开了草屋破败的房门,走了进来,屋中黑漆漆一片,看不到人影,但却有人的声音响起:“你来了?”
“对!我来了!”李汉成答道。
“银子呢?”黑暗中那人阴阴的问道。
“离开京城后,我早已一贫如洗!”李汉成干脆的道。
“什么?你没有银子还要在咱们暗杀北王爷?你当咱们天杀是干什么的?”那人不由大怒道。
“我也同样可以杀人!”李汉成沉声道。
“哈哈哈哈……”那人却突然大笑:“像你这样的杀手,天杀没有八千也有一万,你以前虽跟咱们有过交情,但天杀只认白花花的银子,杀!”
杀!字刚一出口,黑暗中立即闪出五道刺目的闪电,直奔李汉成的周身要害之处。
李汉成的身子猛地一伏,撞破门板向外滚去,同时右手一轮,几颗红色的弹丸已落在屋内。
轰—轰—轰—
气浪翻滚,草泥乱飞,整座草屋已给炸得四分五裂,李汉成却在草丛中捂着腰低身向外飞窜,腰间,血流如注!
天在旋,地在转,口渴!口渴!李汉成突然感到最痛苦的还不是肋下的伤口,而是几乎腰着火了的嗓子眼儿。
突然,前面的大树下出现一个卖梨的小老头。澄黄的梨子,闪烁着诱人的颜色,李汉成突然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
“你的梨子怎么卖?”李汉成问。
“三文铜钱一斤!”老头儿慢条斯理的道。
“三文钱?你不嫌太便宜了吗?”李汉成恶毒的笑道,手中的长剑突然从梨筐下插进了老头的腹内。
“呃!”那老头立即惊叫道,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手中的一个黑色圆筒已落在地上。
“你是天杀的人?”李汉成明知故问。
但那人已说不出话来,身体缓缓的向下软倒,然后逐渐的僵硬。
天冥宫总舵,梅柔正在给何天弃整理衣服,突然陈长老进来报道:“稟宫主,门外有个乞丐要见你!”
何天弃不由大怒:“陈长老,你老糊涂了不成?一个乞丐你也报到我这里来,难道不知道咱们要办大事了吗?”
“是是是,属下知道,”陈长清连忙道:“可他说是你的旧相识,你一定会见他的!”
“哦?我的旧相识?一个乞丐?”何天弃不由冷笑道:“好!你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他是我的哪个旧相识!”
不一会儿,陈长清领着一个人进来,却见他满面血污,乱发四垂,衣衫褴褛,三分像人,七分似鬼,一股血腥的恶臭扑鼻而来。
何天弃不由眉头大皱,问道:“你是谁?找本宫主来做什么?”
“长宁一别,何兄难道就真的不认得小弟了?”那乞丐突然开口道,竟是李汉成的声音。
“他妈的,原来是你!不要说你这个样子,就是化成了灰,老子也认得!若不是你,咱们天冥宫会白白的浪费那么多时间,白白折损那么多的人手?”何天弃突然暴怒道:“什么荣华富贵,什么天下扬名?要不是老子机灵,没有跟他们一起进京,否则现在不也是灰头土脸的吗?说着从上面冲了下来,一脚就踹了李汉成一个跟头。
李汉成翻身爬了起来,用手抹去嘴角的血痕,缓缓道:“若不是此中种种变故,咱们现在岂不早都已平步青云,大富大贵了吗?”
“放屁!”何天弃怒骂道:“怨都怨你那个死鬼老爹和那个不可一世的紫玉,总以为自己什么事都知道,却被何天香和北王爷玩弄于股掌之间,连咱们也都跟着倒血霉!”
“好吧!你爱怎么骂就怎么骂吧!反正他们都死了!”李汉成不由沮丧的道:“但你看我现在弄成这个样子,看在过去的份上,能不能拉我一把?”
“拉你一把?”何天弃突然仰天大笑:“李汉成,咱们都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咱们换个位置来想想,假设我现在是你这个样子,你会不会拉我一把?”
“何天弃,你真的这么绝情?!”李汉成不由惊怒道。
“李汉成,我不杀你已经是够可以的了,你不要再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还有多大的斤两?滚!”何天弃突然脸色一变怒喝道。
“好!好!这本就是咱们这种人的下场!我走,但你同样也不会有好下场的!”李汉成也突然仰天惨笑道,跌跌撞撞的闯出大厅。
大街上,李汉成刚一露面,一个卖包子的,一个挑柴的,还有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婆子突然同时向李汉成出手。
李汉成出剑,当!砸飞一个人的短剑,一脚踢飞挑柴的担子,一掌劈在老婆子的头上。李汉成继续往前走,突然爬在一个卖菜的小贩的摊上,狠狠的盯着他道:“我认的你是天杀的人,为什么不派高手来杀我?”
那人一愣,却突然笑了,笑得是那样邪,那样诡异,那样阴毒!“因为你是第一个敢开天杀玩笑的人,所以,咱们不会让你那么容易就死的!”说着,他突然出手,一只铁杵闪电般的击向李汉成的左肩头。
格!李汉成突然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同时那个人的鲜血也喷在了自己胸前、脸上!透过血雾,那个人仍在笑,笑得是那样的阴毒,那样的残酷!
李汉成突然觉得毛骨悚然,只觉得前后左右都是天杀的人,都在邪恶的盯着自己,李汉成的心理终于崩溃,不由大叫一声掉了头掩面狂奔,奔上一座桥,桥对面正有一个孕妇提了一篮子鱼朝李汉成走来。两人交错而过,突然李汉成疯狂一般向前奔,身后血雨飞散开来,那名孕妇的头颅一飞冲天,而李汉成的半片耳朵,三根手指也同样落在了桥上。
“天哪!救命呀!北王爷不是我杀的!不是我!不是我—”夜幕中突然响起一连串毛骨悚然的惨呼!
黑红色的雨点在飞溅,绿色的火焰在痛苦的翻滚中熄灭,唐实德的身体在何天香威猛的剑罡下四分五裂,但薛沉香的身影也终于重重的倒在了地上,素面朝天!
“沉香!”何天香不由大惊,连忙扶起薛沉香叫道,可薛沉香不但鼻息全无,就连心跳也已似停止。
“沉香—”何天香不由吓得手足冰冷,悲痛的大叫道;但薛沉香的身体仍在逐渐的变凉,变僵,再无一丝生气。
身后,小心翼翼的走来了许侍霜的影子。
“你来做什么?!”何天香紧紧抱着薛沉香的身体,头也不回悲愤的怒叫道。
许侍霜不来,薛沉香就不一定死,可何天香却一定要死!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许侍霜也泪流满面的哭道:“我真的没想到她会冲过去的!我真的没想到……”
“你本该好好跟着周姑娘他们的,可你为什么一定要来?为什么?!”何天香猛的转过身,双目中吞吐着愤怒的火焰,悲怆的大吼道:“她死了,她已经死了!她没有死在唐实德的‘鬼王烧’手里,却死在了你的‘情人泪’里!”
许侍霜的心也在滴血,泪波滚滚,却只能往肚子里咽。想一个人难道就真的是错吗?自己若是不来,何天香现在不已是死在了‘鬼王烧’之下了吗?可重要的是薛沉香死了。
薛沉香死了!!
良久,何天香突然缓缓的抱起了薛沉香沉痛的向前走。
许侍霜也跟着向前走。
突然,何天香轻轻地道:“你不要再跟着我,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以后我都已不想再见到你!”
许侍霜的脸色突然剧烈的惨变,身形一阵轻颤,摇摇欲坠。
何天香又缓缓的向前迈步,他的步子是那样的沉重,迟钝!薛沉香死了,带走的不仅仅是薛沉香的形与神,同样还有何天香的灵魂!
苍天血阳,又是黄昏,可这样的黄昏又是怎样的黄昏?
何天香已沉浸在了巨大的悲痛之中,可许侍霜又何尝不是?
岳阳,天星楼总舵,连树叶也在呜咽,悲涩!天星楼所有的重要人物都来了,白衣如雪,就连风也那样的萧瑟!
何天香抱着薛沉香的尸体,一步一步的踏进了大厅。
何天香缓缓的抬起头,终于看到了交椅上一脸憔悴的薛摇红;薛摇红缓缓的抬起了头,也终于看到了同样憔悴不堪的何天香!
前天还在软语温存,现在便已玉销香焚,这是怎样的一种痛苦?又是怎样的一种悲哀!
扑通!
何天香突然跪下,哑声道:“薛前辈,我对不起沉香,也对不起你,更对不起整座天星楼!”
薛摇红却轻轻的慨叹道:“孩子,你先起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可是,香儿到底是怎么死的,你得告诉我!”
“前辈不用多问了,是我害死了薛姑娘,要杀要剐,只凭前辈一句话,何天香绝不敢多有一言!”何天香虎目中竟又似有泪要涌出。
薛摇红也不由哽咽道:“我知道你不会害香儿的,可害香儿的到底是谁,你一定要告诉我,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是整座天星楼的事!香儿不能白死,你明白吗?”
“薛姑娘是我害死的,我来替她偿命!”门口突然有人大声道,紧接着一个人已冉冉走了进来,竟是许侍霜!
“侍霜!你来干什么?!我不是已经叫你不要跟着我来吗?!!”何天香不由大惊失色。
“我没有跟着你来!我来,只是为了向总楼主有个交代!”许侍霜沉声道,却走过何天香来到薛摇红面前朗声道:“薛姑娘是死在我手上,跟何公子一点儿干系都没有,你们要杀就杀我吧!”
何天香不由大急,连忙一把扯开许侍霜道:“前辈明鉴,这事不能怪许姑娘!当时是在下遭唐实德的‘鬼王烧’袭击,薛姑娘和许姑娘同时出手相救,以致误伤,尚请前辈手下留情……”
何天香话尚未完,许侍霜已高叫起来:“杀人者死!薛姑娘确是死在我手上,我愿以命作抵……”
“侍霜,你在胡说些什么?!”何天香不由惊怒道。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许侍霜也同样气势汹汹的盯着何天香道。
“住口!你们吵完了没有?!”薛摇红也突然怒叫道。
许侍霜、何天香不由同时低了头。
“我不管香儿到底是怎样死的,可二十年了,我只有这一个女儿,你们知道吗?我只有这一个女儿……”薛摇红突然在众人面前哭了起来。
天星楼中所有的人都在哭,何天香哭,许侍霜也同样哭。人海茫茫,谁是铁心?谁无柔肠?人生一死,倘能得人为之真心而泣,当也不枉来的世上一场。可死去的人已无知,活着的人空断肠。
泪到尽处魂已散,最恨绚丽是从前!良久,薛摇红突然轻轻的走了下来扶住许、何二人哽咽道:“人死不能复生,我也不能再怪你们什么,只是香儿下葬那天,希望你们能在场,也尽一尽朋友之谊,我也就心满意足了……”薛摇红突然眼圈一红,又泪如雨下。
何天香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的死死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含着热泪,紧咬着下唇,拼命的点头。
许侍霜也哭,却突然扑到薛摇红怀里叫道:“薛前辈,我对不起你,其实薛姐姐还没有死!”
“什么?!”所有的人都大惊。
“‘死血衔燕石’中的‘情人泪’虽是天下三绝毒之一,但却没有‘鬼王烧’那般阴毒,中毒者形同死亡,但唯有仆一月过后才是真正的魂亡之时。在这一月之中,中毒之人饱受情思之苦,悲欢都难以堪言,痛者愈痛,欢者愈欢,天堂地狱人间轮还,这才是它的厉害之处。而《药王事典》上记载:能解‘情人泪’的唯有‘圣域’的‘燃灯草’,可‘圣域’只是几百年前传说中的地方,到底有没有,却是谁也不知道的事呀!”许侍霜抽泣道。
“为什么不早说?只要由一点儿希望,我们就得去做!”何天香也突然想起了那天唐实德的话,猛的抱起了薛沉香的身子便往外奔,一瞬之间,那身子竟又温暖柔软了许多!
“你到哪里去?”薛摇红不由问道。
“我现在就去找‘燃灯草’!”何天香叫道。
“大家听着,不惜一切代价把‘圣域’找出来,我们只有一个月时间!快!”薛摇红斩钉截铁的下令道。
传说中的“圣域”在武夷山脉之中,但武夷山脉连绵百千里!“圣域”到底在哪里,却是没有人能知道的事!
但时间只有一个月,只有一个月!何天香在飞奔中轻轻的看着薛沉香的脸。那张脸还是那样的端庄、高贵、美丽善良;那双美丽的大眼睛虽然紧紧的闭着,但却犹似在静静的凝视着何天香。
“沉香!你不要走,千万不要走!我一定要救活你!”何天香轻轻地道,说着穿入了一片树林。
嗖-嗖—
林中突然有弓弦声响起。
何天香不由一惊,身形奇快的向树后闪去。。
轰—轰—两颗七彩的石头从林深处飞来,竟将何天香方才所在的大树炸得皮肉横飞,树冠轰然向下倒去。
“射日神弓七彩石?”何天香不由大惊:“射日老人何在?在下何天香,请不要误会!”
“我要杀的就是你何天香!”树后突然现出一个华服的年轻人—耿秋声。、
“为什么?”何天香不由奇道。
“因为史不云是我舅舅,史诗箱是我表姐!”耿秋声冷冷道,手中的射日神弓突然连连作响,无数的七彩石似虹般向何天香射来。
何天香不由大骇,向内飞奔,叫道:“史不云谋反,死有余辜,你为什么还要替他卖命?”
耿秋声一面飞追,一面叫道:“我不管他做了什么,我只知道他是我亲舅舅!”说着弓弦急响,一颗颗的七彩石子不断的射出。
枝残叶溅中,无数的大树在爆炸声中倒下。
何天香在飞窜,七彩石在横飞。突然,耿秋声一摸袋囊,不由吃了一惊,七彩石没了!就在这一瞬间,何天香抱着薛沉香在林中一闪不见。
耿秋声却在冷笑,缓缓的从腰间抽下那支长箭,扬声道:“何天香,你以为你还能逃掉吗?这已支便是当年后羿射逢蒙的第七支神箭—问心箭!我看你还能往哪里躲?”
耿秋声缓缓将箭扣在弦上,拼力拉了个半弓,猛的一放!
嗖——
箭啸刺耳,竟在林中七折八拐的向前飞去,耿秋声也飞身而起,随着箭枝向前飞奔。
一大片密林后面,何天香正抱着薛沉香向前艰难的跋涉。
箭行若电,啸声夺魄,直刺何天香的背心,但何天香一转身,那支问心箭竟已落在何天香的手里。
耿秋声不由张大了嘴巴呆住。天下十大名器之一的射日神弓之下射出的“问心必杀箭”竟会那么轻易的被人接在手里?
何天香却冷冷的道:“问心神箭是天下第一神箭,但它却只杀心中有悔有愧之人,我心中无愧,但你却要好自为之了!”何天香说着将问心神箭扔了回来,然后便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耿秋声伸手接过了箭,不由一呆,眼前却突又浮现出史诗箱那幽邃的眼神:“不,我是怕他伤了你!”
“何天香—我还是不会放过你的—”耿秋声突然又放声大叫道。
天边,有乌云翻起,一层层的布满了天空,何天香抱着薛沉香在崎岖的山路中蹒跚的前行;天边,有闪电划破了乌空,雪亮的雨点落了下来,何天香犹自抱着薛沉香在蹒跚的前行;雨越下越大,山路早已泥泞,四周除了草外别无一物,何天香将雪风长袍紧紧包在薛沉香身上,依旧一步一滑的前行。
风越刮越大,雨越下越冷,成串的从何天香的头上浇下,又从脚后跟上流走。山路依旧百折千回,遥遥不知延伸何处;云雨中青山依旧隐隐相映,远远不知何去何从。何天香终于再也走不动,却将薛沉香放在一块突起的山石上,把她的身子紧紧的抱在自己怀里,让胸口仅留的一丝温热,温暖着薛沉香早已僵冷的身体。虽然那一点热就如黑夜中的一点烛火一样渺小,不乎存在,但何天香却坚信雨终将会停,就如同薛沉香一定会复活一样!
晚秋的雨是那样的冰冷,无情,打在身上,是那样的生硬。何天香的身体也终于渐渐的发硬,几乎连指头都不能再动,但他却依旧紧紧的搂住了薛沉香,不肯有一丝的抖动,替她搭起一张最原始的帐篷。终于,两个人在风中,在雨中凝成了一座僵硬而由凄美的丰碑。
风依旧大,雨依旧猛,小路的远处却有一只白伞飘过,白伞下面是一个如伞一样洁净的小姑娘,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如一只洁白的蝶一般在雨中轻轻的走来。
漆黑的云,墨墨的山,浑浊的雨,整个世界的背景是那样的昏暗,沉重;可一人一伞的出现,竟使人不由有了一种轻空的感觉,伞也夺目,人也轻灵,一人一伞是那样的飘逸灵动,毫无毗瑕的向前飘来。
可当她接近这座丰碑时,她的脸突然变了,她开始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这座丰碑,终于,她开始忍不住伸手去摸那个男的的脸。
一股逼人的寒气传来,冷硬如铁!
“真的是石头?”姑娘突然笑了,转过身子上路。
“姑娘,我借你的伞用一用行不行?”姑娘不由吓了一大跳,盯着那尊石像叫道:“你是在跟我说话?”
那石像点点头:“我想借你的伞!”
“为什么?”姑娘问道。
“因为我的朋友病了,而且病得很厉害,她不能再淋雨了!”石像道。
姑娘低下头看了那座躺着的石像一眼,却发现她的头发都是干的,不由笑道:“你弄错了,她根本就没有淋到一丝雨;更何况,现在雨下的这么大,我若把伞借给你,那我怎么办?”
石像不由长叹了一口气道:“她没有淋到雨,只是因为我的内功,可我的内功已经再也坚持不了多久;我借你的伞,将来不管你要什么,我都尽量的谢你!”
“自己淋得如同僵尸,却用内功将另一个人烘的连发丝都不沾一丝雨滴,好高深的内功修为!”姑娘心头不由一骇,嘴上却依旧笑道:“即便是我肯把伞借给你,可给一个死人打伞又有什么意义?”
“她没有死,她不过中了‘死血衔燕石’中的‘情人泪’而以,只要我找到‘圣域’中的‘燃灯草’,她仍旧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石像连忙道。
“圣域?”姑娘不由大吃了一惊“那可是传说中的地方呀!它真的存在吗?”
“它必须存在!它没有理由不存在!因为只有圣域中的‘燃灯草’才能救得我的朋友!”石像中竟有热泪流出,和着冰冷的雨水一起流下。姑娘竟突然在这冷雨中第一次感到了温暖,虽然有限的可怜,但却把你的整个心都熏暖。
“伞,我可以借给你,可你知道怎么还给我吗?”姑娘突然叹息道。
“还请姑娘示下!”
“天亮后,你向右转过那道山梁,再往南翻过两座山头,有一座不很起眼的山谷,你在那里找我就行了!”姑娘道。
“那到时怎么称呼姑娘?”石像又问。
“我叫叶留痕,你拿着这把伞说要找叶姑娘,她们就会带你来见我的!”姑娘轻轻的笑道。
“谢谢你!”石像道,但叶留痕已消失在了雨中。
好伞!真的是好伞!八十四骨紫竹柄的白鹤伞!石像撑了开来顶在另一座石像头上,自己却依旧暴露在风雨中。
风越来越大,雨越来越猛,如盆浇缸注,但风雨中却依旧矗立着那两座永不倒塌的丰碑!丰碑上面是那把原本轻盈的伞,却早已失去了那份灵动,似已跟丰碑牢牢浇铸在了一起,风吹不动,雨打不摇!灵动是一种美,可谁又能否认,凝重竟也同样是一种伟大!
远处的山梁上,却有一个白色的人影在静静的凝视着那座伟岸的丰碑,风雨中,她的脸,她的衣衫是那样的白,那样的亮,亮的朦胧,如黑夜中的一只萤火虫,更如夜的大海上的一盏明灯!
芜湖,郭强,傅清竹,墨青正跟一个黑衣蒙面人相对而立。
“你到底是谁?”郭强怒问道。
“一百零五号!”
“一百零五号是什么意思?”郭强又问。
“一百零五号就是一百零五号!”蒙面人阴阴的道。
“那你找我墨姐姐到底做什么?”傅清竹不由问道。
“选妃!”那人冷冷的道。
“选妃?选什么妃?”郭强不由奇道。
“武皇即将出世,自然要有武后为陪!”那人道。
“武皇?武皇是什么东西?”傅清竹不由道。
“武皇就是武林皇帝,你也要去!”那人冷冷道。
“去你妈的大头鬼!”傅清竹突然出剑,叮!剑划在一百零五号的手臂上,溜出一道火星。
傅清竹不由一愣,墨青脸上却变色,郭强脸上也同样变色。
“跟我走!”黑衣人突然伸手,手就到了傅清竹胸前。
“住手!”墨青突然叫道,长剑猛的攻向黑衣人的面门。
郭强出腿,风云十八腿!
叮!长剑击在黑衣人的面门上,依旧划出一溜火星,面巾却被划破,露出一张疤痕交错的脸。
啪啪啪啪!黑衣人身上挨了无数脚,尘土飞扬,终于忍不住后退三步。
郭强的脸色更显沉重,左腿上一阵隐隐作痛。
“你很好!年轻人!”黑衣人冷笑道,竟似无所知觉般又伸手向傅清竹抓来。
“啊?”傅清竹和墨青连忙飞身相避。
郭强又猛的出腿,十成功力的风云十八腿!
啪啪啪啪啪!
一阵急遽的爆响过后,郭强突然后跃三丈,一口鲜血脱口而出。
黑衣人的一只右臂已给踢飞,却依旧狰狞的向前走来,笑道:“年轻人,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突然,剑虹一闪,墨青的长剑已插在了黑衣人嘴里!
但墨青的脸色却突然一变!
嘎嘣!墨青的剑尖儿已被黑衣人生生咬断!
突然,郭强又闪电般的出脚,一脚踢在墨青的剑柄上!
嗤!血光如箭,黑衣人终于缓缓的倒下,几颗碎牙在鲜血中格外刺目!
“我们是不是在做梦?”傅清竹的身子仍在颤栗。
“我不知道!”郭强沉着脸,却从黑衣人身上翻出了一卷东西,打开一看,却见上面写满了人名。
天星楼薛沉香
紫林帮任灵盈
听竹轩周遗梦
药王谷许侍霜
慕容山庄慕容兰娟
添愁城柳含姻
嫁月山傅清竹
华山江如月
桐柏王红英
青城墨青
武当高连萍
恒山黄芥英
衡阳纪小秋
南昌刘玉筝
黑轿孟祖儿
上尧曹采风
昆仑江丹丹
普陀范芳
……
……
等等等等,一共五百一十六名。郭强不由苦笑道:“武林中的美女几乎给一网打尽了,你们统统榜上有名,薛搂主还名列第一!这下麻烦可大了!却也不知道这武皇到底是何等人物!”
“就现在看来,天杀的事就先往后推一下吧!咱们还是赶紧通知她们,要她们小心一些!”墨青不由担忧的道。
“已经来不及了!”郭强不由叹道:“一百零五号既然找上了咱们,那就一定也找上了她们,却也不知道首先倒霉的是谁!”
首先倒霉的是许侍霜!
何天香刚出天星楼总舵,许侍霜便跟了出来。但何天香的‘逍遥游’身法委实太快,还未出岳阳,已失去了何天香的踪迹。
许侍霜正焦急间,突然一阵隐隐的寒气从背后传来,许侍霜不由大骇,猛的转身,却和一个黑衣蒙面人打了一个对面。
“你是谁?”许侍霜尽量沉着的道。
“妃使一百二十五号奉命来接许姑娘进见武皇!”黑衣人道。
“武皇?武皇是谁?我没有听说过,你我也没见过,我不去!”许侍霜只觉这人身上鬼气森森,让人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不想和他多接触,立即就走。
“黑衣人却突然伸手朝许侍霜肩头抓来。
许侍霜却不闪避,照旧前行,嘴角上浮起一抹冷笑。
刺痛入骨,许侍霜不由一声惊叫,但整个身子却再也动弹不得。
黑衣人却笑了:“你肩上有毒,可咱们经过铁打火炼,已到了水火不侵刀剑难伤的境界,一点儿毒粉又算得了什么?”
“是吗?”突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剑华夺目!黑衣人想避已经避不了了。当!薛摇红的长剑已深深地钉进了黑衣人的额头上,如钢凿铁!
啪!薛摇红一抖长剑,黑衣人的头颅一分为二,缓缓倒下。
“总楼主,你怎么也来了?”许侍霜不由大喜。
“香儿身负剧毒,我做娘的又怎还能坐得住?”薛摇红不由叹道。
“你虽坐不住,可武皇的‘选妃录’上却没有你的名字!”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在薛摇红的身后响起。
“谁?”薛摇红虽惊不乱,长剑在手中一紧,轻喝道。此人竟能侵入薛摇红三丈之内而不被发觉,绝对是一个劲敌!
“武皇的选妃副使!”那人冷冷道。
“武皇?武皇又是谁?好大的口气!”薛摇红冷冷的道:“就连魔尊都没有胆量称武皇,还有谁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你错了!称武皇的正是魔尊。魔尊就是武皇,武皇就是魔尊!”那人连忙恭声道。
“什么?真的是魔尊?”薛摇红不由大吃一惊,猛的转了身子紧紧的盯着选妃副使。
“总楼主不必紧张,令媛沉香姑娘也在选妃录上,而且排的还是头名,万一薛姑娘荣登‘武后’宝座,总楼主便是武林之母了!”选妃副使阴阴笑道,说着拿出那张选妃录抖开一看,薛沉香的名字可不高高在上?
“放屁!”薛摇红突然怒道,手中的长剑闪电般的向前攻出。
叮叮叮叮叮叮!
剑尖击在选妃副使的要害之处,选妃副使在暴退,但薛摇红的长剑却在一寸一寸的往地上落。
“天问十二神剑果然名不虚传!”选妃副使大笑道,身形猛的反扑过来,双臂一张,薛摇红手中最后的半截长剑也一节节的断裂!
嗤—
碧芒暴闪,直刺选妃副使的双目,碧血神针!
选妃副使双臂急抬,叮叮!火花飞溅,碧血神针深深地扎在了选妃副使的臂上。
薛摇红长袖飘飘落在地上,脸色却有些难看。
无坚不摧的碧血神针竟然射不穿选妃副使的双臂?!
双臂缓缓放下,又露出了选妃副使凶残的眼睛:“薛摇红,你没有胜算的,在老夫之上还有两大执法和四大使者,哪一个也不是你所能对付得了的。听老夫的,乖乖把你女儿和许姑娘交出来,说不定你还有光耀武林的一日,否则……”选妃副使却又笑了,笑得是那样的残酷,那样的残忍,他的双臂开始缓缓的抬起。铮—手臂上竟有刀光在闪烁!
“铁手神刀?!”薛摇红的身形突然冲霄而起!
“哪里走?”选妃副使的身形也猛的拔起,双臂一挥,两臂的衣袖立即碎成碎片,片片飞扬,但两团乌黑的刀光却纠缠着向空中的薛摇红暴绞而去。薛摇红的冲劲已尽,正往下落;选妃副使的冲劲却正足,刀光耀眼,已到薛摇红的脚下。
“啊?”许侍霜不由一声惊叫。
然而就在这时,薛摇红的身形却突然不可思议的倒卷而上,头上脚下,右手食中二指突变剑指,一指点在选妃副使的眉心儿上。
咚!选妃副使重重的站在了地上,仰首向天,薛摇红的剑指就顶在他的眉心上,左臂平举,双足登天,指体一线!
“天问十二神剑已杀不了我,你还是停手罢!”选妃副使阴阴道,脸上没有一丝惧色。
薛摇红却突然冷笑,食中二指突然暴涨两倍,嘭—!选妃副使的整个头颅突然被炸的碎如齑粉,四散乱飞!
“没事了!”薛摇红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是没事了,可周姐姐她们却还在关外,那怎么办?”许侍霜却捡起那张“选妃录”急急的叫道。
“立即通知‘选妃录’上所有的人,要她们小心!”薛摇红沉声道,双目中却闪烁着凌厉的寒光,魔尊,你终于要出来了!上篇文章:《天香十二亭》(22)何天香大破摘星楼李汉成误劫醉苌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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